老

 有時也不得不認老，特別當身邊都是十多廿歲的年輕人的時候。

隻身在新的教會，周圍還未建立家庭的大都是學生。平時上班下班不為意，但當在年輕人中就感受到歲月的差距。而最大的差距並不是在體力上，而是在心境上。

那些身邊的少年人，總喜歡把行程排得滿滿的，四處東奔西跑，亦很有閒情逸致去安排各種耗費心神的活動，例如半夜去影星等等。一方面我對他們充足的精力感到羨慕，但另一方面又發覺自己實在不是太過熱衷他們的活動。於是就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還是疫情留家太久開始有反社會人格...

但或者，就只是因為彼此的人生階段不同吧。想起自己和他們同樣年紀的時候，也照樣東奔西走過，也有和朋友們拿著相機上山下海的時光。也許在那個年紀，那個階段，去做那一切才是理所當然的。但經歷過以往種種的如今，可能對很多事物已經有不同的看法。就如以攝影為例，以前我也一樣追逐著亮麗的景色和構圖，但後來卻漸漸覺得在這資訊爆炸的世代，漂亮的相片大多都是千篇一律的。無論拍攝到多麼美麗的景色，在網絡上總可以找到更多更漂亮更斑爛的作品。於是美麗的相片只成為了另一種消費品，只能在社交媒體賺多幾個心心，又或者令不斷向上滑動的動態牆停留兩三秒。沒有內容的漂亮空殼，就像每天在娛樂版面日新月異的性感𡃁模，當然一時能留住眼球，但同樣很快就被遺忘。所以比起漂亮的相片，更喜歡會說話的照片。但要拍到言之有物的相片，又談何容易呢？又另外，很多當年興致勃勃去追尋的攝影熱點，到最後發覺都是不外如是。例如半夜去影星，天朗氣清不用說，更重要是要找到一個沒有光害的地方，而在大城市要找到這種地方極度困難。一但光害嚴重，無論如何努力都不能拍到真正震撼的星空，當然勉強的水準是可以做到，大費周張只拍到普通的作品又有什麼意義呢?

也許就是這種心態上的差異，令我不太能融入那些青年人的活動。當然我也在努力提醒自己不要恃老賣老，覺得他們做的事就是白費心機。因為有時青春迷人的地方，就是揮灑汗水時閃耀的光茫，結果如何反而是其次。但另一方面，我覺得我們也無需為不再有年輕的熱血和衝勁而悲傷。我們只是變得更成熟了，而追求的事情也隨之改變而已。比起追求十樣一𣊬即逝的消耗品，我們現在只是選擇有耐性地專注於一兩件可以安身立命的事情。比起做到很多不痛不癢的事，還是做到一件只有自己能做的事才更令人感受到自己的價值吧。真正值得去做的事，大多是又繁瑣又困難。在有限的時間裏，我們只能專心選擇有效率的方向，畢竟已不是十八芳華還有很多時間可以揮霍。

既不否定年輕的人衝勁，但也不懷疑自己深思過後的決定。人在不同的階段，本就應該做不同的事，𡰗只是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