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愛上了寫詩,也在看一些寫詩的書,中詩英詩也看。
喜歡寫詩不是因為自己寫得好,又或者是字數比較少容易寫。寫一篇短短的詩要花上的時間可比洋洋灑灑的千字文多了。而且越短的詩越難寫,一首五絕要花的時間要比一首七絕要多得多。而且講究平仄壓韻的格律詩又比新詩難寫。
但喜歡寫詩是因為喜歡把意義高度濃縮的感覺。喜歡把心思花在每一個字,每一個句子,每一個轉接。然後寫出來的詩,雖然仍難登大雅之堂,卻已足聊以自慰,閒時細味。
而且意義高度濃縮的結果,就是其真正意思只得有心人可以知道。只有真的願意了解內容的人,才能讀懂詩的弦外之音。不同過於直白的文字,就像社交網絡上那些廉價的零言碎語,不斷被一心想看熱鬧的人暗地消費。而且即使詩的真正含意被解讀,但因為它的歧意性,覺得不好意思的時候還可以說是讀者想多了。這種既能被了解,卻不能因而被指責的的模梭兩可,正符合在下這個狡猾的人。
最近網上起了爭論,談到格律詩新詩孰優孰劣的問題。格律詩的支持者說新詩過於西化,音樂美建築美蕩然無存,新詩的支持者則說格律詩是抱殘守舊,古代的文字並不能完全表達現代的情感。我的看法自是兩者各有所長,也各有所短。格律詩因為在字數平仄壓韻,甚至對仗章法上都有嚴格要求,所以只要寫對格律,出來的詩至少也有音樂美和建築美。即使是打油詩,詩意全無但仍然可以啷啷上口,也有其一定的價值。但新詩因為完全沒有格律的限制,好處當然是作者可以完全自由鋪排自己的意念,但壞處是稍一不慎也容易寫得差。最後導致結果不過是「分了句的散文」,甚至有時變得語法不通,叫人不明所以。
所以我覺得雖然新詩比格律詩容易開始寫,但卻比後者更難寫得好。而且新詩雖然自由,卻也不是完全不需要考慮節律音韻,只不過因為沒有一定的標準,要全靠作者自己去安排而已。或者先從格律詩入手,雖然一開始的確雖要更多的時間學習,但同時也培養了對文字音韻,節奏,含義的敏感度,或者對之後寫新詩更有幫助。
但這卻不是說格律詩就是比較優秀的體栽。雖然在下偏愛舊體詩,但寫作的時候也確切感覺到它們的限制。格律詩最大的問題是它常用的文字是唐宋的文字,和我們今天生活中常用的有一定的距離。例如「心跳」,「大腦」,「屏幕」這些現代詞𢑥難以入詩。要寫收到短訊,則極其量只可以用「錦書」最代。現代生活不像從前般只有風花雪月,如果那些和我們生活密不可分的字詞都不能入詩,那可想而知舊體詩對寫現代的情感是有一定限制。
但新詩也有其缺憾。在嘗試擺脫平仄格律的過程中,它也失去了詩歌本身特有的傳頌性。因為沒有壓韻,句式多變,而且常常用字艱深,導致它們難以被記誦,影響作品的傳播。是而雖然大家都能記得至少一兩首唐宋的詩詞,但新詩能從頭背到尾的卻少之又少。新詩變成了只能在博物館觀賞的藝術品一般,只能在當下領受,卻不能帶到自己尋常的生活中。在月明之時,我們尚可唸幾句「明月幾時有」,但又有那首新詩,能夠讓我們立則啷啷上口呢?
格律詩和新詩都各有長短,如果詩要在現代找到讀者,實在需要兩者互補優劣。其中一個方向或者就是方文山提倡的韻腳詩之類。但現在已經夜深,明日早機。有機會再和大家探討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