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Passing

為了慶祝我（又）敗家買了新keyboard...話說新keyboard真的用得好爽。

=-=Y

科學雖然無情，但藝術卻是薄幸

科學雖然無情，但藝術卻是薄幸。

科學是無情的，因為它追求的是關於世界的真理，而真理與人的喜惡願望無關。地心吸力不會因為你爬樓梯雙腿發軟就失效，太陽的熱力也不會因為旱災死人而減輕。就算你廢寢忘餐為一個科學理論皓首窮經，如果那理論並不正確，再多的祈求也是無補於事。科學不在乎你的工作，生活，或者情感。真理也對你的痛苦和絕望漠不關心。所以，科學是無情的，但它對所有人都無情，因此它也是公平的。它並不作任何的價值判斷，僅僅敍述世界的真相。你可以用它來救人，也可以用它來殺人，全在你一念之間。

但藝術卻是薄幸。靈感之神隨自己喜歡眷顧世人，得到眷顧的才思泉湧，但得不到青睞的卻沒沒無聞。努力的人可以做一個出色的評論員或者教師，卻不一定能做一個偉大的藝術家。藝術往往要人掏心掏肺，把自己的痛苦不斷挖掘和放大，才能換到她一𣊬的注意。但到你將身心都奉獻之際，她卻可能對你一屑不顧，另去㝷找更加新鮮，更加年輕的靈魂。藝術只想要你最獨特最大膽的想法，但當你的創意被抽乾之際，她卻會將你棄如草屣。藝術之美甚至和個人稟性無關。邪惡之人，只要技巧得宜，一樣可以演奏出優美的樂章。就算是貪生怕死，見利忘義的鼠輩，也一樣可以用流麗的文筆寫出偉大的作品。藝術表面上是追求「美」，但「美」卻可以單純的用技巧模仿，甚至以假亂真。「美」的表象，不一定能反映出「心」的實意。

科學雖然無情，但卻賦與人選擇的自由。藝術卻是薄幸，有時口裹承諾求贖，但卻把人推向更深的泥沼。

後按：最近台灣年輕女作家自殺一事鬧得滿城風雨，想不到奇情的小說背後竟然隱藏著更加骸人聽聞的真實故事。看那女生生前的訪問，一副清麗脫俗的樣貌，彷彿不食人間煙火的氣質，但後面卻歷盡了少年陰影和因此誘發的抑鬱症的煎熬，叫人莫不痛心。那個當年對她下手的人，聽說也算是個名師。頓覺藝術造詣和個人道德真的不一定有關係。而林女作為一個作家，想必比一般抑鬱患者更加受痛苦，因為藝術工作者的任務就是要不斷挖掘放大自己的情感去感動別人。

有時望見這種「仙女」級的人，也教人不禁感歎。明明表面看來是得天獨厚，萬千竉愛在一身：容貌秀麗，天資聰穎，家庭小康。但有時卻往往因為太過脫俗而容易遭遇不幸。畢竟對某些變態的人來說，摧毀越高潔的事物越能帶給他們快感。這類「仙女」級的人馬，在下也認識一二。雖然表面上看來不食人間煙火，但終究是血肉之軀，也一樣有七情六慾。壓逼太過，也一樣會崩潰。說到底，「仙女」在現實中終究不能存在。

枱

人的一生，會與很多張「枱」發生連繫。

出生時，母親躺在分娩枱上，是世上最偉大的愛驅使她忍受著十級痛楚，用盡所有力量令一個新生命得以降臨世上。嬰嬰哇哇的叫聲，或者是她聽過最動聽的音樂，也是她下半生提心吊膽，日夜魂牽夢繞的所在。

到大了一點，我們扒在那矮矮的玩具枱上，開始了探索和理解這世界的第一步。一切都那麼奇特和不可異議，我們如海錦般的大腦不斷吸收四週的資訊，持續被身邊的環境改變和模造。我們開始建立自我和世界觀，而很多時這些初始的印象會伴隨我們一生，以後無法更改。

然後書枱進入了我們的生命，它伴著我們走過許多青春難忘的回憶：對未知的探索，對人生的頓悟，被精采情節吸引的屏息靜氣，被悽美故事感動的熱淚盈眶，來回返覆徹夜難眠的第一封情信，充滿著盼望和夢想的入學通知書，忑忐興奮交雜的求職信件。無聊，開心，絕望，緊張，狂喜，人生的種種我們都在那張書枱上感受過。

然後有些女生或者會有她的梳妝枱，枱上的鏡子同時代表了自己的願望和別人的期待。可能有很多次她們要在自己喜好和別人的要求之間作出選擇，在濃妝艷抺和薄施脂粉之間舉棋不定。然後在姻脂掃輕輕劃過兩腮的同時，她們也和鏡子中的自己四目交投，思考自己的定位和未來。鏡子裏曾經映出過第一次約會的興奮和緊張，或者失戀後哭得發脹的眼袋，還有許多的猶疑和等待。

然後我們無可避免地要和那張冰冷的手術枱相遇。手術器具互相踫撞的聲響，連自己都聽得出略帶緊張的心跳標示音，一堆只能看見眼睛的人，白色的天化板，僵硬的床，彌漫空氣中的消毒藥水氣味，一切恐懼和無力。要做的事，要愛的人，要說的話，未做的事，未愛的人，未說的話。也許下次再睜開眼就能和牽腸掛肚的人相見，但也許當下這個眼神就是對世界的最後作別。

「枱」幾乎是最簡單的力學結構，一塊板，四條柱，但它承載的並不只有放在其上的物件。也許只有這種最穩固的力學結構，才能承托得起我們人生的種種經歷，感受和願望。

味

「人生百味紛陳，複雜多變，你會用什麼味道來形容香港學生的高中生活？」

這是2016 年DSE的中文題目，其實值得深思。

說到味道，大家知不知道常說的「甜酸苦辣」其實有誤？「辣」原來不是一種味覺，而是一種觸覺，和辣相關的化學物刺激味蕾細胞產生了熱和痛的感覺，但味蕾本身是沒有特別的受體感應「辣」的。真正的味覺，是甜，酸，苦，咸，和一種姑且叫做「鮮」(umami)的味道。

關於「鮮」，其實就是味精的味道。那味精有什麼味道？很難說出來吧？「鮮」就是這般難以名狀，既熟悉，但又難以解說的味道。硬要說的話，就是肉味。但說是肉味，又不是完全正確，因為有些沒有肉的東西也有這種味道，例如味增湯。味增的主要材料-昆布含有大量和「鮮」相關的化合物。因此吃飯時喝一口味增湯會令食物更有滋味。另外菇類也有大量「鮮」的化合物，所以炒肉加上草菇會令肉味更加鮮甜。

而高中生活，和高中生活所代表的青春，其實就是「鮮」這一個味道。

「鮮」本身無味，青春本身亦無味。青春經歷過的失落，成人也一樣會經歷。青春時期的悲傷，到成年時也不能倖免。只是青春令到一切喜怒哀樂都更加鮮明：快樂的事我們會笑得更手舞足蹈，悲傷的事我們會哭得更死去活來。那時的失戀好像世界末日，天要塌下來一樣。但現在失戀明天還是要收拾心情上班，到了公司還是要笑臉迎人。感覺還是大同小異，只是情感已經沒有當年強烈了。

青春好像味精，把一切的味道都激化得更加強烈，更加純粹。然後當一切有如花火在最煊爛的剎那破滅後，那滯後的餘韻，卻叫人久久不能釋懷。「想要更多，想要更多」，就像喝完濃濃的味精湯後那種茫然的感覺。

當年所有的經歷都因為「青春」的鮮味變得濃郁和難以忘懷。而在失去了那種強烈調味品的如今，我們才嘗到了人生真正的滋味，那種淡淡的百味紛陳，細細的苦甜參半。兩者比較，實在難說得上那種味道更佳。青春的味道雖然強烈，但濃濃的味精卻令食物失去層次，可以大快朵頤，卻難以細味。原汁原味的人生自然有時會淡而無味，甚至難以下嚥，但就是不同味道的碰撞令到食物更有層次，更耐人尋味。

青春的鮮味有著濃濃的餘韻 ，但人也不能總是喝味精湯呀。或者我們只能以這種餘韻作為佐料，繼續品嘗那餘下百味紛陳的人生。

熟練

大人的世界，充滿著熟練。

熟練的打招呼，熟練的笑，熟練的寒喧，熟練的說著無傷大雅的笑話和客套。

不再有年輕時的腼腆和別扭，大家都完滑地在圈的外圍跳舞，不會也不想侵入雷池半步。

「噢，早晨！」
「早晨！你也買這間店的早餐嗎？我也是呀。」
「是呀，味道很不錯。但就是有點貴。」
「也是呢，最近物價都在漲。話說你有試過在附近那新開的早餐店嗎？」
「早餐店，你說的是那一家？」
「就在公司樓下那家」
「是嗎？有新的店嗎，沒有耶。味道怎樣？」
「還可以啦。」

所以有時更喜歡那帶點笨拙，有些手足無措的回答。雖然幼嫩，但卻顯得真誠。

在乎

他不在乎，我也不在乎。

但你在乎他的不在乎。

於是我也在乎你在乎他的不在乎。

於是他在乎我在乎你在乎他的不在乎，

因為他明明不在乎，為什麼你要在乎？

但你不在乎。

但他也不在乎。

於是我也不在乎。


P.S. 帶番頭盔先, 純粹創作呀

成為理想的人

最近在想，經過這麼多年，自己有沒有成為自己理想中的人呢？細想之下，果然和目標還差得遠，但如果說完全沒有進步，似乎也對自己不公。

一開始的想法是，與其做一個嚴肅或者有趣的人，還是兩樣的特質都有比較好吧。於是雖然嚴肅的書有看，沉重的問題有想，但日常和別人的相處還算是輕輕鬆鬆的。近乎在群體的場合，我也能幫手緩和一下氣氛。而至於嚴肅的問題，雖然特意找我談論的人不多。但少數找我的，我似乎也能提供一兩點建議。這樣也不算太差吧。

至於社交，自己從小就不太習慣和陌生人相處。但後來意識到這些社交辭令，很多時並不是性格問題，而只是技巧問題。性格或者不能改變，但技巧總是可以磨練。這些年來的閱讀，觀察和實踐，雖然還不能算得上什麼社交能手，但日常溝通相處卻沒有什麼問題。雖然在一大班人中間說話多了還是會覺得累，還是會喜歡自己一個人靜靜的感覺，但個人的喜好和能力並沒有一個必然的關係。畢竟能夠駕御自己不太喜歡的工作也是成熟大人的特徵呀。

自己以前很重視別人對自己的看法，有意見分歧的時候總想費九牛二虎之力說服別人。別人對自己稍有批評和不認同就會心有戚戚然。但近來似乎也想通了，明白到一件事的對錯和別人的認同，是沒有多大關係。特別是很多時同一件事，不同人都有互相矛盾的觀點。Ａ覺得應該做，Ｂ覺得不應該做。所以，要滿足所有人根本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既然無論怎樣做都會得失別人，那不如順著自己的意思做好了，再者，有些事如果自己是正確的但別人不認同，到最後吃虧的是對方。例如說我們勸某人不能終天無所事事要努力上進，他不聽還提供一百萬個藉口解釋為什麼這是社會的錯，可能當下我們無法反駁，但最後承受惡果的還是他自己。或者換個方向說，如果我們是錯的但別人不認同，那不是理所當然的嗎？還可以避免犯下跟我們同樣的錯誤。這樣，無論我們的意見是對是錯，別人認不認同都與我們無關。我們要做的不是爭取別人的認同，而是要仔細確認自己的立場是否正確。

雖然進步是有一些，但離理想還是很遠。但自怨自艾否定自己的一切努力也是無補於事呀。我們不能滿足別人的所有期望，但至少要努力成為自己喜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