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9月28日星期二

不學無術

雖然我以知識份子自居,但當遇到真正的有識之士,有時也會覺得自己是個不學無術之人。哲學,藝術,音樂文化種種,雖然有興趣,但充其量也只能算是略懂皮毛而已。所以有時我也會納悶,為何花了時間學了這麼多,水平卻只是比初學者稍微好一點點。

歸根究底,可能原因出自我對姓名有奇差的記憶力。例如我隱約記得文藝復興時期有兩位荷蘭畫派的大師是師徒關係,但再三查找才發現是Rubens同van Dyck。在關鍵的時間,說不出準確的名字,始終感覺就是差了一點。

自問對複雜的理論有不錯的理解能力,但卻總是記不住細節和人物的名字。有時會覺得,究竟是誰創作了那個作品,誰提出什麼理論,甚至在什麼時候提出,根本無關重要。作品和理論由被創作的一刻起,就是一個獨立的個體,和產生它的作者無關。出色的創作者也會造出平庸的作品,而平庸的作者也會偶有佳作。一個作品的價值應該由它本身的質素來決定,和它的作者無關。但這個看法有時或者是不夠全面的。例如你要追溯某個流派體裁在歷史上的演變,無可避免地你要清楚作品們出現的時代和先後次序。又或者你要了解一個作品真正想表達的意思,你可能需要理解作者的生平和他一貫的立場。作品和創作者本身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把它們完全割裂地去分折也許不切實際的。

所以我想還是花點時間去記好一些重要的名字,對改善自己不學無術這點應該是有些作用吧...

2021年9月5日星期日

The tree of philosophy

 

 
這本書,可能沒有幾個人看過吧,因為好像不是本特別出名的書。但它卻是我人生其中一本最重要的書。作者是浸大的宗哲系教授Stephen Palmquist,本身是研究康德的著名學者。但這本書卻比較像是哲學的入門書,而且還有濃厚的中國文化和基督教底蘊,非常特別。

偶然看到它是在中學二三年班的時候。那時我還是個多愁善感,憤世嫉俗的小屁孩,整天都愁眉苦臉。可能是因為自己當時的性格不十分討好,或者外型不甚起眼,但又有些小聰明,於是就常常「中二」的憂鬱起來(咦,原來這就是中二病的典故嗎?!)。雖然喜歡想問題,但只懂得鑽牛角尖,沒有解決問題的確實方法。
 
然後在書店偶然看到這本書。當時從來沒有接觸過哲學,想找些思維的刺激,而當時的英文能力好像還進步的頗快,於是就買了回去生吞活剝,一下子看完。自己並不是個會把書看兩遍的人,不是因為過目不忘,而是看得太慢。再看一次,實在沒有這個耐性。於是,這本書廿多年前看的書,現在絕大部份的內容已經忘記了,又或者已經成為自己哲學常識的一部份。 只記得有說過些政治哲學,又有些康德什麼的。那時剛信主,而你或者知道其實大部份的哲學家都對基督教滿懷敵意。但這本書卻反而提出很多和基督教相容的哲學觀點,如果不是我當時也很難看到底吧。

現在唯一記得的,就只是當時的感受。因為那時是第一次接觸哲學。以前的我只懂得亂七八糟的想問題,又常常沉溺其中。與其說是想找到答案,不如只是在享受煩惱帶給我的優越感和與眾不同。但這本書介紹的哲學當中,我發現原來再抽像複雜的問題,也一樣可以有邏輯清淅的,有規律的解決方法。於是當時年輕懵懂的我,在心中浮現一個問題:「究竟我真的想解決煩惱而變得快樂呢?還是只是享受在痛苦的旋渦中呢?」最後少年的我選擇了用邏輯的方法,實務地解決遇到的問題。而這決定,到現在還在影響我的人生態度。
 
那時一邊看書,一邊在腦中重覆出現的想法就是:「如果總是不開心,那人生就是白活一場了。如果人生只有一次,無論如何都要令自己快樂。」就從看完這本書開始,性格慢慢變得開朗一些,對人對事都比較寬容。笑容多了,身邊的朋友也開始多起來。及後中學畢業時竟然被封為「爛gag 王」,著實事情的發展令人意想不到....所以我一直非常感激,在我年青迷失的時候,能有哲學為伴,而且是本正面積極的哲學書,如果那時一開始就讀存在主義,後果實在不堪設想...

所以,雖然這裏的文字不時沉重,但在下也不是有心「放負」。只是偶然多愁善感之時,想藉文字舒解一下情緒,所以其實只是sampling bias。
 
如果你問我覺得自己是個「悲觀」還是「樂觀」的人。我想我是個「樂觀的悲觀主義者」。骨子裏,我想自己是悲觀的。總覺得幸運的事不會這樣容易降臨到自己的頭上,順利的事總是會有阻攔。但我也是個相信「希望」的人。就是因為悲觀到極了,所以才知道「希望」的重要。 人沒有「希望」就不能生存。即使是虛假的「希望」,也能給予人生存的動力。所以比起「絕望」,我寧願選擇虛假的「希望」。因為說到底,「希望」和「絕望」很多時候都是一樣毫無根據的。但假的「希望」能夠產生真的「希望」。但無論真假的「絕望」,最終都只是「絕望」而已。
 
身邊有些朋友,有時聽到我擔心這擔心那的,覺得我過於悲觀,但其實這是誤解。我覺得事情難做,不代表我認為它們沒可能。這只是我提醒自己要謹慎應對的防衛機制。很多時候,我仍然會抱著希望用心幹下去,而多數,最後結局也比想像中好。我的悲觀,是因為對世界沒有信心,而不是對自己。我的骨子裏說到底還是那個狂妄的獅子座小屁孩(笑)。
 
因為畢竟,如果總是不開心,那人生就是白活一場了。
 
 
 

2021年9月4日星期六

最近都強迫自己和不同的人交談,就好像一種發聲練習。然後發現自己和不同的人說話,會呈現不同的面貌。

對著輕鬆活潑的人,也會展現出輕鬆活潑的樣子,說著無聊的笑話,對周圍的事物胡扯一番,因為自己骨子裏根本就是想每日耍廢。

而對著深刻認真的人,也會轉換至認真的模式,用心思考問題,分享對人生,社會,藝術的種種想法。因為心中總想對世間各事有更深入的了解。

有時我會想,自己這樣是不是純粹為了迎合別人呢? 但細想後發覺,其實哪一面都是自己直實的面貌。喜歡輕鬆地說無聊的玩笑, 也享受深刻地討論問題。本身立體的人就有各種面貌,但任何的面都是直實的自己。但又想到,如果擁有如此予盾面相的話,要找到一個能完全接納自己的人也應該很難吧。

最近在看書,談到我們沒有必要把所有的情感責任都壓在同一個人的身上,這對他/她非常不公平。即使是伴侶,人也沒有可能完全滿足對方的情感需要。人之所以有不同的社交圏子,就是讓我們可以把需要的情感支援分散到不同的群組分擔。你想談打機的話題,可以找打機的朋友。說工作的煩惱,可以找公司的同事。當然最深沉的情感,也可以找身邊的伴侶傾訴。但如果把所有的興趣情緒都丟給伴侶,又要求對方能完美回應,實在是強人所難。人本身就應該建立不同的社交圈子,可以分享不同的話題。如果兩個人的人生就只有對方,那壓力只會大得令彼此都窒息。

所以把不同的面貌,讓不同的人看見也沒有大問題吧。因為人本身就是立體又複雜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