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的時候,我們都想像自己有無限的可能。就像校內運動會拿了冠軍,就想像下年可以進軍學界。大學考到了心儀的學科,就期望畢業後在該領域大展拳腳。又或者進了理想的公司,就想在未來幹一番大事。而朝氣勃勃的年青人,又總對碌碌無為的成年人有一絲的輕蔑之情,總覺得大人們老套死板,很多事情都不願改變。
但大了後就懂得,大人的世界真的不是那麼簡單。當然社會有它出乎意料的複雜性,但最重要的是,我們的成長並沒有我們想像中那麼迅速。一個中學生懂得的事,可要比一個小學生多得多,同樣,一個大學生懂的事,也是一個中學生無法想像的。初到社會工作的人,比起一個大學生,眼界經歷等又要豐富許多。但一個工作了十年的人,又是否一定比工作了三年的人老練許多呢?卻倒也不見得。大部份工作,頭三年大抵都已經把日常的流程熟習得七七八八了,餘下的不過是重複以往大同小異的工作。當然熟能生巧,能力和待人接物上都一定會有許多的進步,但已經不是像小學到中學,中學到大學,大學到社會工作那樣飛躍式的改變了。手板眼見的工夫都已經學會,餘下就是更複雜,更難學,而且沒有明確答案的課題。
不單是工作,就連人生其它的問題也一樣。年輕的時候,每個人的軌跡都是大同小異的。不外乎是選擇那間學校,要讀那個科目。但人越大,我們的選擇便越來越多,而且每個選擇的影響都越來越深遠,正確的答案更加越來越模糊 — 究竟要選擇那份工作,誰才是最適合的伴侶,要過哪種生活方式,人究竟為什麼而活? 這些問題廿五歲的年青人沒有答案,四十五歲的也未必一定有。
我們以過去的成長步伐去推測未來的改變,以為自己過去用十年的時間去到今年的地步,之後再用十年,一定可以再上昇一倍的高度。但事實是越後的路越難行,而我們成長亦變得越慢。之前可以解決的問題都解決了,餘下的卻是要一生去面對的問題。害羞的男孩學會了說話,腼腆的女孩也習慣了妝扮,刺人的梭角磨成了圓滑的手腕,急流的燥動也滙聚成恬靜的湖水。也許能做的事變多了,但應做何事的迷惘卻仍然時不時圍繞心頭。
經濟學上,有所謂的diminishing marginal return, 但人的成長又何嘗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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