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

天空面色一沉，雲彩慌忙地停止了七嘴八舌，

城市屏住呼吸，但緊張的顫抖由海浪直傳到葉尖

射燈拉緊琴弦聚精會神，鼓手用力

一擊

舞者被着黃紗躍到了台前

玩味

上星期天要負責教會的音響，但有點太早到，去到時教會還沒有開門，於是走去買咖啡。原本是是要叫cappuccino，但店員搞錯了給了latte我，心想沒差吧。但喝了一口後發現，基本都是奶味沒有什麼咖啡味。其實自己本來就少喝latte，再加上近來早上都是自己在沖黑咖啡，對於原來latte竟然是這種味道覺得有少少詫異。以前不太愛喝咖啡因為覺得太苦，但現在發現太苦是因為沖得太爛的原故。好的咖啡不應該只有苦味。而過甜的latte 雖然容易入口，但又覺得缺少了什麼。

年底計劃了跟朋友去露營影星，但自己的相機全都留在香港沒有帶來。而這邊的朋友又有好幾個是攝影發燒友，不斷日夜的轟炸，讓我心癢癢想買新機。可是因為原本就有相機的關係，不太想買重覆的東西。於是心中冒起兩個想法，一是向上升級，買更高質素的全篇幅專業相機，二是反向追求輕便的卡片機。但因為已經太久沒有留意相機的關係，花了好幾日的時間重新調查了市面上的相機種類，發覺實在是花多眼亂。老實說自己帶起重相機去認真拍照的次數比以前已經少了許多，即使買貴重的專業機，也只是放櫃裏封塵而已。於是就有反璞歸真買超輕便卡機的相法。調查過發現如今的卡片機不少質素都已經比得上半專業相機，畢竟平價卡片機的市場已經被智能電話完全取代了。最後決定買了一部中價位的超輕便卡片相機。本來對它沒有什麼期待，因為體積的關係，很多性能都很難和大機比較，但到送來親身試過後卻令人喜出望外。因為體積實在比想像中的還要小，比一般的手機更加輕巧，但影像質素卻可以妣美要重得多的不少專業機種，令人驚喜。

最近購物的感受是，世上總沒有十全十美的事。各個功能都頂級的，價格也會同樣相應昂貴。但很多這些功能都是一些edge case，在平常根本很少用到，又或者只是對某些有特別要求的用家才最重要。了解自己的使用情景，只注重與其最相關的功能， 往往能得到最高性價比的體驗。而且在功能上，「好」和「更好」的分別，不像「有」和「沒有」那樣明顯。有些平價的產品也有同一類功能，但只是並沒有那麼高質，大多時候還是可以忍受。但如果必要的功能沒有，那就不是習慣了就可以解決的事。因為有時缺乏某個功能，就完全不能做相關的事。所以一味追求平價也不好。最好或者是注重於影響自己用途的最重要幾點，以此作為選擇的準則，其他就只要可以接受就好。而且，如果每種功能都四平八穩不太突出， 往往使用起來會覺得平平無奇略嫌沉悶。反而如果有一兩種特別亮眼的優點，反而會更有玩味，有更深刻的體驗。

這樣說起來，不單止是咖啡和產品，連人的相處也是這樣吧。

前度

對於有前度這回事，對我來說是一次。雖然這對很多人來說已經見怪不怪，但我還在思忖如何面對「前度」這一個存在，和如何繼續已與其無關的人生。

我要如何去面對「前度」這一個人呢? 一段感情去到破裂的地步, 當然彼此都受到很大的傷害。那我應該繼續去怨恨她嗎? 但即使我盡情去討厭她，又能有什麼結果呢? 就算這種怨恨成為咒詛，使她一生都陷入不幸，對我又有什麼好處呢? 就如其餘成千上萬的男女一樣，人生總是充滿離離合合。一段感情終結，另一段感情又會萌芽。每段感情都像是一個旅程，總不能因為一段旅程失敗了，就要整個人生都付上代價。

但如果不能怨恨她，那曾經受到的傷害又何從排遣呢? 當你自覺受到很大的傷害，整個人生計劃又被打亂，但對方卻若無其事地繼續逍遙自在，這種不憤和怨懟，又該如何面對呢？現在偶然想起前度，還是會覺得嘔心。我應該如何處理這強烈的厭惡情感呢?

其實我也知道，再大的氣憤，再深的怨恨，終究是無補於事的。不過就是一段失敗的感情，沒有誰要負上什麼責任。自己被傷害，同時也有傷害別人。在互相傷害的過程中，我們早已經各不相欠。也許就像一個走到結局的故事，與其再花時間糾纏結算各枝節的利害得失，不如就讓其利落終結，然後再寫新的故事。或許感情事從來就不存在公平。和一個原本是他者的人產生連結就像賭博，有時能以一搏十，但當然也會血本無歸。不如意時就不過是簡單的，純粹的不幸。誰也不能怪責誰，甚至也不需要怪責自己。

或者接受感情的不公，就是唯一可以釋懷的方法，繼續怨恨下去也是毫無意義。她有她餘下的人生，我也有我餘下的人生。不過是一開始的陌生人，又變回一開始的陌生人而已。

沒事的，我們都會好起來的。

老

 有時也不得不認老，特別當身邊都是十多廿歲的年輕人的時候。

隻身在新的教會，周圍還未建立家庭的大都是學生。平時上班下班不為意，但當在年輕人中就感受到歲月的差距。而最大的差距並不是在體力上，而是在心境上。

那些身邊的少年人，總喜歡把行程排得滿滿的，四處東奔西跑，亦很有閒情逸致去安排各種耗費心神的活動，例如半夜去影星等等。一方面我對他們充足的精力感到羨慕，但另一方面又發覺自己實在不是太過熱衷他們的活動。於是就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還是疫情留家太久開始有反社會人格...

但或者，就只是因為彼此的人生階段不同吧。想起自己和他們同樣年紀的時候，也照樣東奔西走過，也有和朋友們拿著相機上山下海的時光。也許在那個年紀，那個階段，去做那一切才是理所當然的。但經歷過以往種種的如今，可能對很多事物已經有不同的看法。就如以攝影為例，以前我也一樣追逐著亮麗的景色和構圖，但後來卻漸漸覺得在這資訊爆炸的世代，漂亮的相片大多都是千篇一律的。無論拍攝到多麼美麗的景色，在網絡上總可以找到更多更漂亮更斑爛的作品。於是美麗的相片只成為了另一種消費品，只能在社交媒體賺多幾個心心，又或者令不斷向上滑動的動態牆停留兩三秒。沒有內容的漂亮空殼，就像每天在娛樂版面日新月異的性感𡃁模，當然一時能留住眼球，但同樣很快就被遺忘。所以比起漂亮的相片，更喜歡會說話的照片。但要拍到言之有物的相片，又談何容易呢？又另外，很多當年興致勃勃去追尋的攝影熱點，到最後發覺都是不外如是。例如半夜去影星，天朗氣清不用說，更重要是要找到一個沒有光害的地方，而在大城市要找到這種地方極度困難。一但光害嚴重，無論如何努力都不能拍到真正震撼的星空，當然勉強的水準是可以做到，大費周張只拍到普通的作品又有什麼意義呢?

也許就是這種心態上的差異，令我不太能融入那些青年人的活動。當然我也在努力提醒自己不要恃老賣老，覺得他們做的事就是白費心機。因為有時青春迷人的地方，就是揮灑汗水時閃耀的光茫，結果如何反而是其次。但另一方面，我覺得我們也無需為不再有年輕的熱血和衝勁而悲傷。我們只是變得更成熟了，而追求的事情也隨之改變而已。比起追求十樣一𣊬即逝的消耗品，我們現在只是選擇有耐性地專注於一兩件可以安身立命的事情。比起做到很多不痛不癢的事，還是做到一件只有自己能做的事才更令人感受到自己的價值吧。真正值得去做的事，大多是又繁瑣又困難。在有限的時間裏，我們只能專心選擇有效率的方向，畢竟已不是十八芳華還有很多時間可以揮霍。

既不否定年輕的人衝勁，但也不懷疑自己深思過後的決定。人在不同的階段，本就應該做不同的事，𡰗只是僅此而已。

真實

前日教會團契小組聚會，弟兄帶領看了Truman Show，完後大家有點討論。這套電影記得很小的時候看過，但現在對劇情的印象已經非常模糊。再看的時候，想不到還有一點新的體會。

（註：以下將有嚴重劇透，但都已經是廿多年的電影了。想要看的人應該一早看了吧．．．）

當然劇情的主線就是對主角對自由的渴望，和寧願拋棄舒適的生活去面對真相的勇氣，而故事中真人騷節目的製作人就是操緃主角命運的奸角。追尋自由， 已經是很多人討論過的課題。但如果故意從逆向角度思考，或者會有新的體會。

故事尾段，當主角知道真相，質問製作人是否所有東西都是虛假時，製作人回答說："You were real, that's what makes you so good to watch". 雖然這只是製作人為自己所作所為開脫的藉口，但現實中是不是完全沒有道理呢?

首先，應如何去定義「真實」呢？在戲中每個演員都有被賦與的角色和目的，但卻沒有詳細的劇本。每一個行動都是根據當下的情況自由發揮，情況就好像大家在電視看到的綜藝節目一樣。我們能夠簡單地說這一切都是虛假的嗎? 角色設定可能是虛假的，但人的互動，感情和反應卻仍可能是真實的。在劇中主角的好友，由小到大都和他一同生長，也經歷了人生種種的高低起落。這些經歷會因為對方本職是一個演員而不是鄰家的普通小孩子而有所改變嗎? 再者，即使在我們身處的所謂現實世界當中，虛情假意的人和事也多不勝數，我們又憑什麼說我們是活在真實的世界呢?

其次，要驗證真實根本就非常困難。就如戲中的情節，要是全世界合作來欺騙你，基本很難察覺到異樣。男主角在節目中也生活了三十多年的時間，之前完全沒有發現任何問題。也許重要的不是要驗證所處世界的真實，因為無論何處都總有謊言。我們能做的，只是能確定自己活得並不虛假。就像故事中主角，雖然遇到的大小事都被安排好，但唯有他自己始終都是保持真實的。而因為他是真實的，在整個劇組中，也只有他是真正自由的，只有他能做到出自本心的決定。

也許選擇真實的活著，就是我們在這虛假的世界中唯一可以做到的事。當有天故事落幕，曲終人散之際，我們仍然可以肯定的說：「雖然整個世界都是虛假的，但至少我是真實的」 。

理財

好像都沒有在這裏說過很多關於錢財的事(大概是因為本來無一物的緣故...)。但近來發現和不少友人的金錢觀都有些差異，所以想藉這個機會分析一下。

身邊不少友人非常節檢，或者香港人就是喜歡節檢。無論自身的收入有多高，就總是不喜歡花錢在自己身上。例如在外國冬季氣候寒冷， 但就是不願意打開暖爐，即使每月只是多交一百幾十的煤氣費。又或者遇到減價的商品，即使物流複雜，但仍要千方百計經重重關卡務求買到，又或者家中不願意添置必要的生活用品等等。

雖然我也同意節檢是種美德，但以節省開支作為生活目的這一點我卻沒有太多的感覺。首先，作為累積財富的手段，節省開支其實效果非常有限。因為人起居生活總是要花一定程度的錢，三餐水電無論如何節省，有些開支總是避免不了。就算非常努力，可能也只能減少10%左右的開支，而且生活水平會嚴重受影響。而且這種程度積蓄的增加，可能換一個工作， 又或者做一些低風險的投資已經可以達到。單靠減少支出來累積財富，效果非常有限。還不如努力工作進修，尋求更好的發展機會。

其次，用盡心思去節省開支，那省下來的錢又用來做什麼呢? 有些朋友說想置業，當然這是非常好的理由。但置業之後呢? 我想不會又是繼續用盡方法節檢最後生活仍是過得和以前一樣吧。這不是白費心機了嗎? 即使住到美侖美奐的洋樓大宅，但如果連基本生活開支都不願花𥄱，每天瑟縮在冰冷的房間中，吃外送的垃圾食物，到頭來也只是用重金買下一個空殼而已。對生活質素毫無進益。

最後也是我感受最深的一點，就是時間永遠比金錢寶貴。的確走路上班可以節省金錢，花大量時間格價可以得到優惠，但這些時間，是不是可以用在其他更有意義的事情上呢? 例如用乘車省下來的時間多點休息， 可能工作效率能提高因此更容易得到升職的機會， 又或者用每天多出來的半小學習多一樣技能，讓日後有更好的發展空間等等。小時候時間多得很，有餘裕為了省一些小錢花盡心神，但人大了實在不想把寶貴的時間浪費在節省一百幾十的小事上。就算省下來的時間你不去做任何對未來發展有意義的事，做一些讓自己高興的事輕鬆一下，其實也很有意義。

金錢只是價值的載體，並非是價值本身。銀行戶口裏有大量的金錢，不代表人生就是充滿意義。戶口裏的錢要真正用來交易現實中的物件，儲存在金錢中的價值才會被釋放。不然再多的金錢都只是一堆數字，到離世之時，半分錢也帶不走。我當然不是反對節檢，也不鼓勵胡亂花費。但錢總是要用得其所，當使則使。節省時間，提昇生活水平等等，才是努力賺錢的直正目的。而不是本末倒置地苦待自己累積財富，最後只是僅僅增加了戶口中的數字，成為金錢的奴隷。成為金錢的奴隷，不僅僅是把全副心思放在賺錢上，也包括把所有精力都用在節檢上。總之為了金錢，投入過多的時間精神，就是金錢的奴隷。

其實有個健康的理財計劃，每月有固定的儲蓄，把一部份的錢作低風險的投資，生涯和事業規劃也用心去思考，雖然不能一定大富大貴，但總不會要擔心三餐不繼吧。然後把餘下的，適當為自己和所愛人花費去改善生活，不才是正確的理財方法嗎？

幸運

其實自小都不覺得自己是個幸運的人。樣貌生得非常普通，不算蠢但也算不上十分聰明，社交能力薄弱。家中環境草根，父母讀書不多，事業和生活上很多的問題都不能給予很有用的意見和幫助。工作也是高不成低不就的，總之就是平平凡凡的一個人，在平凡的家庭長大，過著平凡的人生。

但當遇到各式各樣的人，了解他們各自的故事後，才發現或者這種「平凡」本身就是我最大的幸運。

朋友中有長期和兄弟姊妹關係很差的人，又有些父母很早離異，導致性格長期缺乏安全感。又有人雙親有極強控慾，長期被情緒勒索失去自主。另外又有人受各種的情緒問題困擾，需要依靠藥物治理。他們表面上好像都活得輕鬆寫意，但其實各自都面對著需要艱苦克服的問題。

回想自己，雖然出身草根，但至少家中衣食不缺。父母不能說是相處非常融洽，但也沒有太大的爭執矛盾。在學業事業上他們雖不能給予太多的幫助，但也很少對我的的決定指指點點。大學時轉科，找工作，出外讀書等等決定，他們都盡所能支持我。家裹並不富裕，但他們一次也沒有要我為了顧念家計而放棄出外發展的機會。小時候沒有像現在的小孩可以有出國旅行，但我也有一班好朋友在公園裹東奔西跑。父母雖然會督促我學習，但又未至於像某些怪獸家長般強迫我一天到晚只能讀書。 我覺得自己的童年還算是開心快樂的。我相信他們都已經盡力將最好的留給他們的兒子，縱使我們只是在社會中最基層最平凡的一個小家庭。

或者這些「平凡」就是上天給我最大的幸運。雖然沒有太多熣燦的回憶，但也沒有令人揪心的悲傷。父母年事已高，近年開始多了這樣那樣的毛病。自己長期在外不能在身邊照料，實在覺得非常愧疚。

有時我也有會埋怨上帝，為什麼自己不能像別人一般生得好看，或者頭腦更加精明，又或者家中稍微富裕一點，讓我從小有更多見識世界的機會。但或者這些只是出於貪念，忽略了神在我生命中那些看似平淡，但卻是非常珍貴確實的祝福。

在這個紛亂的世代，如果沒有還遇上重大的不幸，能夠平凡地享受生命中各種溫馨的快樂，或者就已經是最大的幸運。

Selection bias

無聊時在滑臉書，看到友人分享自己的startup受媒體訪問的報道。見到就想起自己那年博士班的朋友投身初創的實在有不少。當中有些業務蒸蒸日上，另外有些做了幾年，最後轉到大公司做著穩定的工作。

每逢見到這些新聞，或在linkedin上看到友人們的各種事業發展，就不禁會問自己這些年究竟做了些什麼。曾經在朋友的初創公司做過一回，算是理解過是什麼一回事，但後來去美國後就很難再繼續。這些年頭也做過不少各式各種的項目，有些寫了論文，有些拿了專利，但到最後還是沒有做出什麼明顯的結果來。好像每天都在忙這忙那，但又不知道究竟做出了什麼所以然來。有時不禁感到納悶。

說是這些年來都是在原地踏步嗎? 我又不覺得。自己懂得的事，可以做到的事，的確比以前多了。並不覺得自己的能力比人差，但從給果來看，又沒有什麼明顯的建樹。當然學術界裏面人人都在寫紙追文，爭得頭破額裂。這圈子的聰明人太多，總令人覺得自己平庸不濟，但跳出了這個圏子去看，究竟這些種種是不是真的有意義，又是另一個值得深思的問題。

最近都在想自己未來職業規劃的事，畢竟到了這樣一個年紀，也是時間做個長遠的打算。如果說是留在學術界，自己當然是喜歡做研究的。但學術界除了研究之外，還有很多其他麻煩的事要處理。而且大學教席僧多粥少，浮沉多年無處容身的不在少數。業界其實近年發展也越趨蓬勃，投入的研究經費甚至有時比政府還要多。但當然新的環境又要有新的適應，要跟那些大學剛畢業精力旺盛的年輕人一起操面試題庫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看到身邊的朋友事業都好像上了軌道，只有自己還在浮浮沉沉有時實在感到不是味兒。但也許這也只是selection bias。相信浮沉在這圈中的，一定不只是我一個。只是成功的例子比較容易被記住吧。我那届博士班畢業的有五六十人，但現在事業發展得如日方中的，可能也只是有五六個而已。而且學術的事，本來就是又深又難總是被吹毛求庇，當然業界也不是容易，但只求實際成果的市場可能不會那樣死板也未可知。

無論如何，永遠不要懷疑自己最終必定會成功，至少我是這樣想的。縱使是毫無根據，但只要堅持走下去，總是會有路的吧。

後記: 以前寫文章總是在意別人的看法所以客客氣氣沒有寫出內心真實的想法。但現在這裏的域名沒有以前那樣明白張膽，而且看的人也不多所以就無謂再矯揉作狀了吧。所以如果有時行文略嫌狂妄了請勿見怪。正因為沒有什麼自信，所以才寫文努力鼓勵自己呀。

社交

朋友中有些是非常需要社交的人，每天都要出外。但我是自己一個也感到很自在的人，也沒有時常社交的需要。跟友人談起我放假只是躱在家中休息，他感到很驚訝，勸我不要太頹云云。但一個需要做很多事見很多人才能開心的人，和一個靜靜自己一個也能快樂的人，實在很難說那個才是活得恰意吧。

我想正如他們無法理解我一樣，我也無法理解他們為什麼總是在外把時間填滿。就算是自己一個人，也實在有很多很多事情可以做呀。即使是躲在家中不出外，我也很少是無所事事的。反而放假在家正正是機會讓我可以追趕平時上班沒空做的事。所以有時留在家中，會比平時上班在外還要繁忙。堆得像山般預定要看的書，買了卻沒有時間學的各個線上課程，每天逼自己生吞活剝的日文課本，還有不斷練習但還是非常生疏的琴譜，當然還有想看的劇想玩的遊戲想試的新科技。每天下班很就像跟時間競賽似的不斷做這個做那個。放假正正可以讓我可以把那些未做的事做完，為什麼總得外出把時間填滿呢? 時間明明就不夠用呀。

知識性的事，通常可以很快就學會的。但技巧性的事，例如語言音樂等等，就真的只有靠不斷的投放時間。這不是因為我擅長這些東西所以才這樣說的，而正正是因為我知道自己沒那方面的天賦，才知道只能靠不斷投放時間才能學到皮毛。和那些一學就上手的人，實在相差太遠了。而且人對技巧的學習能力都會隨年月衰退，自己已不是十八廿二的年紀。有些事現在不開始去學去做，日後年紀再大就只會更加困難。所以每天都在感覺自己和年月在比賽，要趕在大腦的學習能力衰退之前，把所有想學的東西都學完。而且自己比起那些真正的有識之士實在相差太遠，不得不急起直追。

自問並非害怕或討厭跟人接觸，只是覺得自己不需要依賴這些東西去充實生活。比起應酬式的寒喧，更加喜歡深入有意義的交流。這並不是說我不喜歡談心而只鐘意學術討論，其實我是非常喜歡和別人談心的。因為人的內心總是非常繁雜和充滿變化，令人感到非常好奇。深入討論情感，既可以更加認識身邊的人，也對人性有更深的了解，成為日後創作的靈感。我感到不耐煩的，只是那些不著邊際，又言不由衷的東拉西扯。

有朋友說不喜歡獨自在家因為會胡思亂想。自己的確以前也會胡思亂想，但似乎近年已經很少有這個問題。或者是已經學習到如何自己相處和有效的思考方法吧。回想自己之前，與其說是思考，不過是在情感的波濤裏翻去覆去。與其說是想解決問題，不過只是享受沉溺在問題當中的自憐自艾。當然人是有情感的生物，但情感只需要發洩而無需解決。所以有情緒時就靜靜地讓它發洩出來好了，也不需要費心思想這想那。這時候去散個步或者吃個大餐比苦苦思量應該更加有效吧。但如果有實際的問題要處理，就得一步一步理性地下決定，在必要的時候當斷則斷，否則不斷躊躇也是於事無補。既然了解到正確的思考方式，那麼就算獨自一人，也不會胡思亂想，而是正好有一個時間可以整埋一下思緒和安排日後的計劃。我倒是非常喜歡自己靜靜一個獨自思考的時光（例如在主日崇拜沒有在聽道而自己想起東西來...)。

在現在這個世代，人總追求擁有得多，卻不渴望需求得少。但比起用時間金錢去填滿深不見底的慾望，還是自給自足更加容易令人滿足吧。如果自身就能得到快樂，又何需去搶奪世界呢? 物質生活如是， 社交的需求也是如是吧。

如果你來聽我的故事，我會很開心。但如果你不來，我就去專心寫自己的故事，讓下一個願意聽的人，覺得更加精彩。而且更多時候，可能我只是單純喜歡樂在其中而已，有沒有人來聽反而是其次。

他人

最近覺得自己越來越對別人的事情感到淡薄。以前的我總喜歡對別人的決定多管閒事。壞的決定自然難免說三道四地勸戒一番，見人家事事如意，有時也會有酸溜溜的感覺。

但現在越來越覺得，人生的好壞，其實沒有那麼極端。看似壞的決定，當事人在撞板後自然會努力補救，最後結果很少真的會造成災難。而事事順境的人，最終也會習慣擁有的幸運，然後發現生活中各式各樣的瑕疪。無論如何，人總不會無限的快樂，也不能無限的悲傷。每樣事情最終都會自我修正。

日光底下並無新事。絕大部份的人都只是平凡地過著平凡的生活。生活不會像預期的幸福，但也不會像害怕般悽慘。就只是普普通通，任何決定到最後可能都只是時代浪淘中的一絲縺綺。

所以也就沒有所謂的在意不在意。

Snapshots of life

突然覺得有時記錄一下自己平時的心情想法也不錯， 也許之後看回是個有趣的記錄。希望可以持續這個項目。

• 早陣子嘔心瀝血地寫好了研究經費計劃書。老實說寫計劃真的比寫論文難十倍。要把還未做的事說到十拿九穩， 又要讓人感興趣到願意資助你，實在耗費太多的精神。計劃書交上去後，一直繃緊的心情一下子放緩下來，以致整個人失去動力。明明今個星期還要在研究組週會做報告，但已經沒有力氣再用心準備，之前幾天都是在混混噩噩的過。本想今次報告隨便做一下算了，但到了死線還是天性使然老老實實地熬了幾晚夜把數據分析做出來。突然覺得自己奴性真的很重....
  
  
• 有時覺得現在做的工作是香港的工時, 但在領外國的人工. 而且做的事情總是太多太深太難, 早上跟老鼠做手術, 下午回家寫複雜的電腦程式, 要學的事情天天新款, 還要不斷把新知識生吞活剝用力塞到腦中。有時覺得這種生活真的很變態。
  
  
• 有時在社交媒體看到漂亮的人和漂亮的人在過著幸福美滿的生活，就覺得這種幸運應該與我無關吧。但之前看書，提到其實instagram 本身就是一個最大的濾鏡，人都只把最美好的東西放上去，但其實內裏都有各自的問題。道理我都懂，但有時看到幸福的人 ，卻難免會想自己這些年來好像不斷努力， 但到頭來究竟做到了什麼。
  
  
• 突然又想到前度在社交媒體裝出那些正面的形象，就覺得虛假。也許她因為工作的關係而要一直保持正面的形像，自己也很累吧。但我想我現在是討厭她的。其實我討厭的人真的不多，平常的生活都是盡量在避免衝突，與人和善。也許我討厭的不是她，而是以前因為懦弱而沒有選擇果斷分開的自己。畢竟如果只是作為一個普通的朋友，她應該也沒什麼特別令人覺得討厭的東西。但有時我又會對以往愉快的日子感到懷念。有許我懷念的不是她，而是那個能單純相信愛情的自己。分開的法律程序差不多已做完了，過程比想像中要簡單得多。
  
  
• 討厭過份美好，過份甜密，過份光明的東西。因為過份美好都是虛假的，有些許缺憾才顯得真實。日本有所謂「金繼」的傳統， 把破裂的瓷器黏合後，再用金漆描繪修補後的裂痕。不是掩飾缺憾，而是把缺憾當成一個物件的歷史和獨特性去記念。 這想法和日本「侘寂」的理念一脈相承。也許我這個人，本身就是比較鐘情日本的美學和哲學。
  
  
• 所以真的很喜歡あいみょん的歌。她的歌沒有過份的甜密，但亦未淪落到黑暗的絕望。擁抱著若干的煩惱和缺憾，但對明天仍然抱著微小但確實的盼望。也許這也是我渴望的生活方式吧。
  
  
• 因為工作太忙，學作曲和日文的事都耽擱了許久，而且還有很多其他排山倒海要學的事。但那些事都只是為了生存找工作而做，只有這兩件事目前是真正出於興趣。而這兩件事都在過去不同時間裏斷斷續續地開始又中斷了許多次。總之今次希望不要又中途而廢。至少想達到某些milestones。日文還有四課，希望可以在十一月底之前讀完N3，當然生詞完全沒有去背，但那之後再算吧....至於作曲，每個月都在交著不少的線上學習學費，但又沒去上多少堂，現在還在學最初級的voice leading, 實在令人汗顏。可能真的安排一個固定的時間表比較好，但它的作業真的要很花時間去做，不做又不能真正的學懂，人生好難...
  
  
• 現在的我並不討厭自己哦， 和之前不同。也許經過這麼多年， 終於學會了和自己和平共處。不過份苛求自己去努力，也漸漸懂得享受自己奇怪的地方，應該是變得比較寬容了吧。所以， 對於為什麼沒有太多人喜歡我這回事，有時也會不解（笑）。但我想，應該又是自己喜歡的自己，和別人喜歡的自己並不相同吧。要得到別人的喜歡，有時就得迎合別人的喜好，而我也沒有堅強到可以完全我行我素的地步。並沒有打算一直單身下去，但有時又覺得一個人生活實在太爽。未來的事，以後再算吧。

近期還在不斷翻播的歌

不學無術

雖然我以知識份子自居，但當遇到真正的有識之士，有時也會覺得自己是個不學無術之人。哲學，藝術，音樂文化種種，雖然有興趣，但充其量也只能算是略懂皮毛而已。所以有時我也會納悶，為何花了時間學了這麼多，水平卻只是比初學者稍微好一點點。

歸根究底，可能原因出自我對姓名有奇差的記憶力。例如我隱約記得文藝復興時期有兩位荷蘭畫派的大師是師徒關係，但再三查找才發現是Rubens同van Dyck。在關鍵的時間，說不出準確的名字，始終感覺就是差了一點。

自問對複雜的理論有不錯的理解能力，但卻總是記不住細節和人物的名字。有時會覺得，究竟是誰創作了那個作品，誰提出什麼理論，甚至在什麼時候提出，根本無關重要。作品和理論由被創作的一刻起，就是一個獨立的個體，和產生它的作者無關。出色的創作者也會造出平庸的作品，而平庸的作者也會偶有佳作。一個作品的價值應該由它本身的質素來決定，和它的作者無關。但這個看法有時或者是不夠全面的。例如你要追溯某個流派體裁在歷史上的演變，無可避免地你要清楚作品們出現的時代和先後次序。又或者你要了解一個作品真正想表達的意思，你可能需要理解作者的生平和他一貫的立場。作品和創作者本身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把它們完全割裂地去分折也許不切實際的。

所以我想還是花點時間去記好一些重要的名字，對改善自己不學無術這點應該是有些作用吧...

The tree of philosophy

 

 

 

這本書，可能沒有幾個人看過吧，因為好像不是本特別出名的書。但它卻是我人生其中一本最重要的書。作者是浸大的宗哲系教授Stephen Palmquist，本身是研究康德的著名學者。但這本書卻比較像是哲學的入門書，而且還有濃厚的中國文化和基督教底蘊，非常特別。

偶然看到它是在中學二三年班的時候。那時我還是個多愁善感，憤世嫉俗的小屁孩，整天都愁眉苦臉。可能是因為自己當時的性格不十分討好，或者外型不甚起眼，但又有些小聰明，於是就常常「中二」的憂鬱起來（咦，原來這就是中二病的典故嗎?！）。雖然喜歡想問題，但只懂得鑽牛角尖，沒有解決問題的確實方法。

 

然後在書店偶然看到這本書。當時從來沒有接觸過哲學，想找些思維的刺激，而當時的英文能力好像還進步的頗快，於是就買了回去生吞活剝，一下子看完。自己並不是個會把書看兩遍的人，不是因為過目不忘，而是看得太慢。再看一次，實在沒有這個耐性。於是，這本書廿多年前看的書，現在絕大部份的內容已經忘記了，又或者已經成為自己哲學常識的一部份。 只記得有說過些政治哲學，又有些康德什麼的。那時剛信主，而你或者知道其實大部份的哲學家都對基督教滿懷敵意。但這本書卻反而提出很多和基督教相容的哲學觀點，如果不是我當時也很難看到底吧。

現在唯一記得的，就只是當時的感受。因為那時是第一次接觸哲學。以前的我只懂得亂七八糟的想問題，又常常沉溺其中。與其說是想找到答案，不如只是在享受煩惱帶給我的優越感和與眾不同。但這本書介紹的哲學當中，我發現原來再抽像複雜的問題，也一樣可以有邏輯清淅的，有規律的解決方法。於是當時年輕懵懂的我，在心中浮現一個問題：「究竟我真的想解決煩惱而變得快樂呢?還是只是享受在痛苦的旋渦中呢？」最後少年的我選擇了用邏輯的方法，實務地解決遇到的問題。而這決定，到現在還在影響我的人生態度。

 

那時一邊看書，一邊在腦中重覆出現的想法就是:「如果總是不開心，那人生就是白活一場了。如果人生只有一次，無論如何都要令自己快樂。」就從看完這本書開始，性格慢慢變得開朗一些，對人對事都比較寬容。笑容多了，身邊的朋友也開始多起來。及後中學畢業時竟然被封為「爛gag 王」，著實事情的發展令人意想不到....所以我一直非常感激，在我年青迷失的時候，能有哲學為伴，而且是本正面積極的哲學書，如果那時一開始就讀存在主義，後果實在不堪設想...

所以，雖然這裏的文字不時沉重，但在下也不是有心「放負」。只是偶然多愁善感之時，想藉文字舒解一下情緒，所以其實只是sampling bias。

 

如果你問我覺得自己是個「悲觀」還是「樂觀」的人。我想我是個「樂觀的悲觀主義者」。骨子裏，我想自己是悲觀的。總覺得幸運的事不會這樣容易降臨到自己的頭上，順利的事總是會有阻攔。但我也是個相信「希望」的人。就是因為悲觀到極了，所以才知道「希望」的重要。 人沒有「希望」就不能生存。即使是虛假的「希望」，也能給予人生存的動力。所以比起「絕望」，我寧願選擇虛假的「希望」。因為說到底，「希望」和「絕望」很多時候都是一樣毫無根據的。但假的「希望」能夠產生真的「希望」。但無論真假的「絕望」，最終都只是「絕望」而已。

 

身邊有些朋友，有時聽到我擔心這擔心那的，覺得我過於悲觀，但其實這是誤解。我覺得事情難做，不代表我認為它們沒可能。這只是我提醒自己要謹慎應對的防衛機制。很多時候，我仍然會抱著希望用心幹下去，而多數，最後結局也比想像中好。我的悲觀，是因為對世界沒有信心，而不是對自己。我的骨子裏說到底還是那個狂妄的獅子座小屁孩（笑)。

 

因為畢竟，如果總是不開心，那人生就是白活一場了。

 

 

 

面

最近都強迫自己和不同的人交談，就好像一種發聲練習。然後發現自己和不同的人說話，會呈現不同的面貌。

對著輕鬆活潑的人，也會展現出輕鬆活潑的樣子，說著無聊的笑話，對周圍的事物胡扯一番，因為自己骨子裏根本就是想每日耍廢。

而對著深刻認真的人，也會轉換至認真的模式，用心思考問題，分享對人生，社會，藝術的種種想法。因為心中總想對世間各事有更深入的了解。

有時我會想，自己這樣是不是純粹為了迎合別人呢? 但細想後發覺，其實哪一面都是自己直實的面貌。喜歡輕鬆地說無聊的玩笑， 也享受深刻地討論問題。本身立體的人就有各種面貌，但任何的面都是直實的自己。但又想到，如果擁有如此予盾面相的話，要找到一個能完全接納自己的人也應該很難吧。

最近在看書，談到我們沒有必要把所有的情感責任都壓在同一個人的身上，這對他/她非常不公平。即使是伴侶，人也沒有可能完全滿足對方的情感需要。人之所以有不同的社交圏子，就是讓我們可以把需要的情感支援分散到不同的群組分擔。你想談打機的話題，可以找打機的朋友。說工作的煩惱，可以找公司的同事。當然最深沉的情感，也可以找身邊的伴侶傾訴。但如果把所有的興趣情緒都丟給伴侶，又要求對方能完美回應，實在是強人所難。人本身就應該建立不同的社交圈子，可以分享不同的話題。如果兩個人的人生就只有對方，那壓力只會大得令彼此都窒息。

所以把不同的面貌，讓不同的人看見也沒有大問題吧。因為人本身就是立體又複雜的東西。

成功的或然率

 無論成功還是失敗，幸運還是不幸，其實本質上都只是機率問題。

厲害的人成功機會比較高，可能試兩三次就能成功。能力較弱的人可能要七八次後才有成果。運氣也是一樣。幸運的人巧合下得到機會，而不幸的人則可能長時間都茫無所得。

 但說到底成功失敗只是機率問題，厲害的人也不能保證百分百能成功，有時也會有以弱勝強的情況出現。既然只是機率問題，就能夠以統計學的方法應對。而所謂統計學，就是以重覆去控制不確定性的學問。譬如說，即使成功機會只有百分之一，那就是說如果你嘗試一百次，總有一次會成功。相反，即使成功率有三分之一， 你只試一兩次也有可能失敗。與其害怕每次失敗帶來的挫折，不如專注累積重覆嘗試的次數，這樣更容易腳踏實地的走向目標。沒有人能夠保證你下一次嘗試會是成功還是失敗，但憑統計學可以肯定的是，只要嘗試足夠的次數，總是能夠成功。

運氣的本質就是不確定性，但不確定性常常是我們致力想減少的因素，因為我們難以控制它。但只要努力不懈地反覆嘗試，不確定性反而會成為我們的助力。而且每一次的嘗試都是一個機會去讓我們磨練自己的技巧， 又或者加深對問題的認識，使我們的成功率不斷的增加。所以，唯一能確實地戰勝運氣的方法，就只有不斷嘗試而已。

但人的作為卻往往和這個原則背道而馳。越是難做的事，我們越害怕失敗，越害怕失敗，就越不願意去嘗試。本來試一百次才有一次的成功，在試十次後就去放棄，那當然是永遠達不到目標。所以，越是覺得困難的事，越不能害怕失敗，反而應該把失敗當成功機會的累積。越是在低層的人，越要拼命的重複嘗試，因為根本沒有選擇做容易成功事情的餘裕。

要戰勝運氣，就只有靠機率。要控制機率，就只能依靠統計學。而統計學的本質就是不斷的重覆。我們無法準確預測下一秒的未來，但在重覆之中，我們卻可以找出未來的規律。

"If at first you don't succeed. Try, try again."

浮萍

最近香港情勢每況越下，身邊不少朋友都在計劃移民。但根據每人情況不同，要離開都有不同的難度和考量。

我發覺最容易離開的有兩類人。一是剛剛畢業工作不久，事業尚在起步階段的青年人。他們本來就一無所有，自然放下香港的一切也不是難事。而且年輕人沒有家庭負擔又有無限可能，在不同的地方都可以比較簡單的重新開始。另一種容易離開的是本身事業已經有一定成就，子女都差不多已經成年。這類人要離開雖然要犠牲很多， 但因為工作了長時間已經有一定的積蓄， 加上外國和香港生活指數的差異， 他們其實只要賣掉香港的物業，再加上本身的儲蓄，在外國差不多已經可以過退休的生活。雖然年紀大了，要適應外國生活沒有年青時容易，但沒有財務壓力還是從容得很。

而最難離開的，通常都是中產人士。他們事業上剛剛有一定的成就，或者開始進入中級管理層的位置。但儲蓄和物業又未到完全可以財務獨立的程度。有的孩子還只得兩三歲，舉家移民需要考慮非常多的問題。而且在香港和外地薪金和侍遇上的差異，亦是他們卻步的原因。三十多四十歲才到另一個地方重新開始，機會成本實在太高。

說起來，自從出國讀書以來，我就長期處於四處漂泊的狀態。每個地方侍兩三年，就因工作的緣故要到另一個地方。其實有時我也感到納悶，猶其當你見到同期出身的友人大都事業上了軌道，找到了安身立命之所，而自己還是只如浮萍漂泊，有時也覺得不是味兒。

但如今在這歷史的關頭，卻有些許對自己的際遇感到慶幸。就是因為浮遊漂泊，孑然一身，所以反而去那裏都沒有顧慮。即使明天馬上動身起行，亦不會有太多的不捨。長期周遊在外，也培訓出比較灑脫的心情。喜歡每一個待過的國家，也珍惜每一段異地的友誼，但卻不需要在離開時緊握不肯放手。下一個地方自然有下一段的相遇，在車水馬龍的人生中，其實每個人都只是每個人的過客。偶然在人生的旅程上相識，然後共同渡過一段愉快的時光，這些回憶已成為我們自身的一部份。無論之後流落何地，曾經發生過的事都是不能改變。在未來寂寞的時候，傷心的時候，只要想起之前快樂的回憶，又能夠重新得到力量向前。

人生總不能事事完美。你不能既渴望自由，又渴望安定。既然選擇生如浮萍，唯有學習享受每段旅程。

好學生

這麼多年在工作中有時都會指導一下學生做專題研習。雖然不像教lecture般會接觸到很多學生，但因為會和少數學生作長時間深入的交流，反而可以更加了解一個學生的學習能力。從這些經驗中，我有些有趣的觀察。當然這只是我個人在有限經驗下的感受，不代表整體的表現。

能自主學習的學生能力通常都比較強

接觸到的學生中，有些是主動向教授要求在課業外希望有接觸研究的經驗，而另外就只是學分要求所以才做專題研習。前者對待工作的態度明顯積極許多，他們完成任務會主動回報，有問題時會先自己嘗試解決，不成功時再發問。而這個首先自己去嘗試解難的過程其實真的非常重要。兩類的學生有問題時雖然都會發問，但後者有些學生只是碰到簡單問題就立刻想得到標準答案，連google一下也懶。但正因為他們沒有努力嘗試過，他們對問題的理解其實不夠深入，即使最後把答案直接給他們，他們也不太能立刻明白，還需要你一步一步的解說。但真正試過自己解決問題的，通常很清楚問題徵結所在，你有時只要提示一兩句，他們很快就能自己找到整個解決的方法。

會活用課堂知識的人學習也會比較快樂

有些學生上課給人的感覺是他們只是在被動地被灌輸知識，但他們得到的知識和日常的生活完全割裂。上堂聽課做作業，然後課餘過著完全無關的生活。當然不是說一天廿四小時都要在學習。但既然已經花時間學到了新的知識，為什麼不嘗試把他們用在日常的生活中呢? 有些學生除了在課堂學習外，課餘時間也會自己做些有趣的小項目。有些是寫寫遊戲，有些是用數據分折下自己喜歡的運動選手，有些是用3d打印機造造模型等等。這些自己活用知識的過程對提昇學習的興趣和動力非常有幫助。它們令課堂由沉悶無聊的背誦，變成令自己變得更強大的技能傳授。說到底，人類絕大部份的知識都不是純粹的學術文字遊戲，而是有實際作用的。即使表面上看來沒有即時效用的文學歷史等等，但其實都是人類探索自身和社會的努力。對計劃人生和預測時局的發展都非常有用。如果學習到的知識，只是變成頭腦中瑣碎的記憶，而沒有實際應用到生活的話， 一來很容易忘記，二來花了這麼多時間學習無用的東西，不是在浪費青春嗎，還不如一開始不要去學好了。但習得的知識如何活用，在課堂上是不會教你的。每個人的興趣和環境都不同，把自己學到的知識用在自己特定的情況上才是有意義的，這必需靠自己去思考和摸索。那些平常會自己做小玩意的學生，學習到新的知識，就好像解鎖到新的技能一樣。當然學習對他們就是件有趣實用的事，他們亦樂此不疲。長年下去，能力當然就比那些只懂埋頭苦讀的人要強。

懂得發問非常重要

和做作業不同，真正的工作很多時都是沒有預先設計好的問題的。即使上司給你一個任務，其實很多時都只是一個籠統的方向而已。他自己心中有想要達到的目的，而他覺得某個方法可能有幫助，所以他便交給你去做。但他真正想要不是你只按指令完成工作，而是要達到他最終的目的。如果你有更好的想法，他很多時是樂意接受的。相反，即使你照指示完成工作，但最後沒有效果，也只是一個聽話的普通員工而已。上面提到平時課外自主做的小項目，看似和專業沒有關係，但其實是對分析問題非常好的鍛練，因為從中可以學到如何自己找出值得解決的問題，然後自己想辦法回答。要提出一個好的問題，比找到一個正確的答案要難得多。一個好的問題是精準的和具體的，本身就暗示著解答的思路，答案又有深遠的影響。課堂上給的作業，本身就是逼學生在既有框架下回答，又假設已些提供了所有需要的資訊，但現實中的問題可是更加複雜和含糊的，而且解答的方法有千種百樣。自己設定問題，然後嘗試不同的方法解決，才能更好的訓練分析能力。

漸漸接觸的學生多了，也慢慢懂得快速地分辨學生能力的差異。然後發現有些學生的確需要有明確一步步的指導，而有些則只需要提示一個方向就可以放手讓他去做。每逢遇到主動聰明的學生時都感到非常幸運，因為感覺不是在教一個學生，而是像大家在合作做一個項目。最後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在現今競爭激烈的社會，「乖學生」並不代表就是「好學生」。其實學校教的東西，大多非常瑣碎，學生真正要學習的，是思考和快速學習新知識的能力。如果能學到，就是「好學生」，如果不能， 就算是聽教聽話，也只是不合格的「壞學生」。

 

暖爐和毛氈

天冷的時候想要保暖，你可以選擇打開暖爐，或者躲進被窩。暖爐能夠主動發熱， 冷的時候走到他旁邊，就可以支取到能量。而毛氈本身不會發熱，只是把原有的熱力包裹，阻止它散失。

暖爐的好處，相信大家都明白，但我要跟大家說說毛氈的好處。

相對於暖爐全天候的主動發熱， 毛氈的溫暖是小心翼翼，又點到即止的。它需要一段比較長的時間才能累積到想要的溫度，但它的溫度總是跟著身體去調節，不太容易發生過度悶熱的情況。你不需要時可以將它一手拋開，它也照樣若無其事地守著床鋪。

毛氈也是柔軟的，可以成為你願意的任何形狀。既可跟你肌膚相貼的甜密，又可變成披肩，在背後禮貌地守護。它不能像暖爐般成為你堅硬的屏障，但同時也不會讓你因不小心的莾撞而受傷。

主動發熱的暖爐常常需要能量去填補，一但失去能量，它就會失去價值。但毛氈不需要外加的能量，它本身就能自給自足。即使缺乏保養，它也只會變舊，而不會一下子失去功能。

毛氈保暖能力是被動的。雖然不能全天候的無微不至，但在有需要的時候總是能在身邊陪伴。它能給予的就只是一個靜靜的擁抱。它的沉默或許也是一種信任，耐心地等候你靠自身的能力復原。

我想毛氈也會有羨慕暖爐的時候吧。因為暖爐總是那樣無微不止，它散發的溫暖，令全個房間都充滿它的存在。而且作為一個家裏貴重的器具，總是被人小心翼翼的呵護。而變舊的毛氈，總是能被輕易地替換，因為本身就是平凡隨處可見的事物。

但毛氈終究只是毛氈。如果它要像暖爐般發熱，唯一的方法就只能夠燃燒自己。但燃燒殆盡後，雪白堅韌的毛線就變成了漆黑脆弱的灰燼。勉強自己去做違反本性的事，不但帶來自己的滅亡，有時也會波及身邊的人。

所以，既然不能做個溫暖的暖爐，那安心做張溫柔的毛氈就好了。

 

 

 

決定的份量

當我們觀察社會上優秀的人和平庸的人，可能在大部份事情上他們都沒有分別。

優秀的人一樣會在小事上犯錯，像是忘記把東西放在何處，或者太專心做事無暇照料家居。甚至他們有時也不太精明，平時在街市小店的賣買甚至還有可能受騙。相反，一個終日在街上打滾碌碌無為之輩，在生活的小事上有時卻更加能幹，安排更加完善。但為什麼總有些優秀的人能達到別人不能觸及的高度呢？這是因為每一個決定的份量和影響是不同的。

決定每日的起居飲食，雖然重要，但並不能對人生的軌跡產生戲劇性的影響。 就像你用小聰明，買了個比別人更價儉物美的午餐，也只是得享一晝的歡愉而已。但如果你因為被騙了買了個又貴又難食的午餐，想到要做個食評網，讓關於食物的評價可以分享，那你的人生可能就會向完全不同的方向發展。有時優秀的人就是在這些決定性的重點上作出了正確的選擇，使他們有了不同的人生。

作出重要的人生決擇需要的，有時跟精明生活需要的並不一樣。要過精明的生活，大部份時間你只需要知道現今在發生什麼事：那裏的東西最便宜，那個店家比較可信，如何安排下一個行程最好等等。但重要的人生決擇，往往要我們推測未來會發生什麼事。今日投資的產業，十年後會有什麼的發展? 今日合作一無所有的年青夥伴，他有五年後成功的潛力嗎? 社會大部份的成功，都是要先人所見，在大家都不察覺的時候就已經站在有利位置上默默經營，到收成時當然也拿到第一份好處。到人人都知道時才加入，已經是要拼過你死我活的撕殺了。

所以，好好花時間考慮那些重大的決定吧，不要因為瑣碎的小事而急燥。

 

幸與不幸

我想大家身邊總有一些俊男美女，突然呼天搶地埋怨遇人不淑，命途多舛，又或者嗟歎自己命運堪苛，在感情路上處虛碰壁，無法得到真正幸福，總之是非常emo。

每當遇到這些事，心中不禁覺得奇怪。明明俊男美女本身就得天獨厚，有個精緻的面孔，無論工作社交，做每件事都應該輕鬆方便得多，焉有不幸之理呢? 再說，看到這些訊息我們大抵也不用對他們過份擔心，因為相信已經立刻有一百幾十個群下之臣衝上前噓寒問暖，實在不愁無人安慰。

但公平地看，雖然樣子好看自然可以得到諸多的方便，但人生在世也不是單靠臉蛋就可以事事暢通無阻的。就好像家庭的問題，身體的健康，看人的眼光，自身的能力和際遇等等，也很影響人生活的方向。這些事情不是完全可由自己可控制，就算樣子可愛得天獨厚，即使人際關係暢通無阻，但如果命運要作弄也是無可奈何。再加上，當人有越顯眼的優點，嫉妒眼紅的人也可能同樣增多。小時候因為太受男生歡迎而被身邊女生排擠，又或女上司看不慣下屬太亮靚而感到不太高興，可能並不只是戲劇中常見的情節。也許樣貌中上，既沒有美得威脅到人的地步，但也沒有醜得令人生厭，才是最幸運的一群。

也許比起「唯一的幸運只是天生麗質」，「唯一的不幸就是樣貌普通」更加令人慶幸吧。

p.s. 寫這篇文的主要原因是....買了新鍵盤打字好爽所以想多用 (笑)

 

堆磚

最近看到自己以往研究團隊的項目，登上了各個主流媒體的報導，老實說心情有點複雜。

說是開心是因為自己曾經參與的項目，最後得到大眾的肯定，當然是令人鼓舞。說是無奈是因為雖然自己有份參與，但到最後展現成果得到掌聲的卻不是自己。之前由於諸多原因在項目進行途中要離開，以致最後的成果彷彿已經與我無關了。 而且現在得到所有功勞的那研究第一作者，其實在過程中和團隊都產生了許多磨擦，到後來最核心的成員其實都已經離開了。見到不喜歡的人趾高氣揚，自然不是味兒。

當然無法否定研究第一作者的功勞，他在項目中也的確有不可否定的貢獻，但整個項目單靠他一人是無法成功的。事實上，項目能夠成功是整個團隊耕耘許久才有的成果。但他就剛剛在最佳的時間站在最佳的位置，然後用強硬的手腕掌握了項目的主導權。在學術界winner takes all 的情況下，就變成這樣一個結局。

這個有點像堆磚的遊戲。大家輸流把磚往上堆起，無論你之前有多努力，放了多少塊磚頭，只有那放最後一塊磚完成作品的才能勝出。勝出者之前令到多少人不愉快，又或者用了什麼手段其實都不重要，因為外人見到的只是最後的成果而已。

所以雖然他現在意氣風發，但至少我是不能由衷地替他高興，不知道團隊的其它成員會不會有別樣的想法。但沒辦法呀，人生總是會有些令人不爽的事呢。可以做的，也只有好好提醒自己，既然努力，就要努力到底做出成果，不然功虧一簣被人搶了風頭，也只能怪自己。

排球少年

最近瘋狂愛上了<排球少年> 這套動畫。雖然自己對排球完全一窺不通， 但看的時候總有一種令人熱血沸騰的感覺，叫人感動得淚水在眼眶內滾來滾去的。以運動動畫來說，＜排球少年>堪稱神作。雖然劇情都是JUMP很王道的友情，努力，勝利，並沒有太多出人意料的情節。但動畫的製作十分優良，劇情節奏控制得非常好，聲優和配樂的表現也很到位，總能在劇情的高潮帶起情緒。一鬆一緊的節奏控制叫人有可以一直追看下去動力，卻又不會被資訊轟炸到頭昏腦脹。

雖然已是個大叔了，還追看動畫什麼的，可能會被人覺得是很「宅」的一件事。但我反而覺得，在這個年紀還能被熱血單純的感動到，實在太好了。能因為感動而流淚，而不是因為悲傷，實在是一件十分幸福的事。

實在很感謝原作者和一眾動作製作人創造出這麼優秀的作品。創作出一個出色的作品實在不易。如果一個故事能感動一個人，以致對他的人生和看法有那麼一點點改變的話，那作品就已經不是單純的娛樂這麼簡單了吧。

回憶和遺忘

近年都在做和記憶相關的研究。雖然嚴格來說，是空間記憶(spatial memory)，但其機理和我們一般的記憶其實都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可能大家心裏面的「記憶」，就像把照片儲存在電腦硬碟一樣。把照片存到硬碟，再後來在某個時間把存入的東西完整無缺地取出。但人的記憶並不是這樣運作。

除了個別例子（例如超憶症）， 人其實只能把事情的大概的重點記下，然後要透過不斷的有意無意的重覆，才能把事情記住。重覆的過程加強了大腦相關的神經連結而形成了記憶。例如你在便利店前面見到一隻黑貓，那便利店和黑貓就同時在腦海中出現。這兩者的連結經過不斷重覆後加強，所以當下次我們見到便利店時，就自然想起了貓，這是關於記憶形成的其中一個理論。

而當我們提取記憶的時候，也不是像照片般完整的重現。而是根據眼前的提示，腦海中大概的印像，在當下的環境下重構(reconstruct)出來。而這個重構的過程，非常受到當下的環境，想法，情緒等等的影響。例如上面的例子，你看見便利店想起了黑貓，但那是一隻怎樣的黑貓呢？如果你聽說過黑貓不祥的都市傳說，又或者剛剛被貓抓傷過，那黑貓可能就是惡形惡相帶有敵意。相反，如果你剛從溫暖的貓咪咖啡店回來，那隻回憶中的黑貓可能就顯得親切可愛。因為人的回憶只是重構，所以我們當下的成見和環境，常常會影響我們記憶的真確性。

例如有位女生接受訪問時想起美國９１１時的情況，她記得自己當時在紐約上小學，母親在城中工作。學校班中的人聽到消息後都很緊張。她由班房的窗往外望，見到海對面冒起了濃濃的黑煙。但問題是，查證後發現她當時的班房其實看不到海，世貿中心也離她學校有四十里之遠，當時的風也在吹相反方向，根本不可能在班房見到，而她母親當時也其實在另一個州工作。她產生了不正確的記憶，因為事件發生後在各個媒體見到濃煙閉天的影像。這些畫面形成對９１１的事件非常牢固的印象，以致後來在回憶的重構上，便理所當然地修改了起初的記憶。

上面也說過，記憶是靠不斷重覆形成的。當我們回憶起某件事，令它在我們腦海中重現時，它同時也會被我們當下的想法和情緒形響，而變得容易被修改。就像你生氣的時候想起某個討厭的人，你會覺得他做的一切都非常討厭，但事實他惹你生氣的可能不過是一兩件事，但氣上心頭時你總是覺得他做的所有事都不順眼。又或者你某個親近的人離開了，你總會突然不停回憶起以前跟他的種種。有理論說，這種重現的過程，正正是我們的大腦在嘗試用不同的角度去重新理解以前的事件，讓我們可以釋懷。從某個角度來說，這也是一種記憶的重寫。因此，我們每在腦中記起某件事，就令它更容易受到我們當下的心情和想法改變，然後以新的形式被重新寫回記憶之中。被重寫後，或許那些人和事已經離原本的模樣越來越遠。

原來，每一次的回憶，其實都是一次遺忘。

自由

最近新疆綿花的事弄至滿城風雨，大小「愛國」明星紛紛表達，甚至連從小喜歡的陳奕迅也衝出來支時新疆綿，完全漠視種族屠殺和虐待的事實，令人感到嘔心。一想到原來自己一直支持的歌手，內心原來這樣涼薄，就連童年回憶都蒙上陰影。也許所謂的演藝人員，其實不過是以討好群眾謀生之輩，實在不應該對他們有太大期望。

但同時又不得不想到，小藝員小明星，為著前景埋沒浪心還可以理解。但如陳奕迅之輩，明顯已名利雙收，在樂壇更有如神級的地位。為何仍然要如此卑躬屈膝，去乞求一眾小粉紅的認同？

也許所謂的「自由」並不一定和自己擁有的財富地位成正比。一無所有自然會受制於種種經濟限制，無法享受想要的生活，要每日勞碌糊口也無法決定自己人生的方向。小康之家環境比較充裕，就有比較多自由，可以決定自己的起居住行。再富裕一點，例如公司老闆，甚至可以上班时間都可以自己決定。不高興時放一兩個月大假，也沒有人可以過問。

但當人的金錢和影響力過了某個階段，反而他就會變得受制於人。很多大公司的ＣＥＯ行程都排得滿滿的，根本沒有空閒的時間。而出名的演藝紅人，舉手投足都受到注視，落街去過便利店都可能有狗仔隊跟縱。他們失去自由，也許並不是因為任意而行會對他們會有什麼影響生活的損失，他們應該完全沒有收入也可以無憂無慮地過下輩子吧。主要是他們擁有得越多，失去時的opportunity cost就越高。普通打工仔請個假，可能就只是一天幾百的工資。但作為ＣＥＯ錯過了一個會議，可能就錯失了幾億的生意。這種失去的「可能」就這樣牢牢把他們困住。

到最後，並不是不討好別人就無法生活，而只是不去回應大眾的期望就不能賺更多的錢。不斷得到更多更多，反而變得越身不由己。

還是覺得，錢，夠用就好。

求

任何有求於人之事都像一種束縛。要人家答應就往往要滿足別人的條件，而這些條件正面想可以成為自己的動力，但反過來說也是自己的枷鎖。

特別是討人喜歡這件事更加累人。人對自己的伴侶總是諸多要求，樣貌性格背景工作才華等等，每個人都有他們自己一套的標準。當你想獲得青睞，你要得在這些項目上被評分，然後努力爭取表現。但這些評分的標準都非常主觀，會有無論如何努力都無法滿足對方的情況出現，而且有時還會被對方覺得自己過於高攀而被輕蔑。

當然人有絕對的自由對要求的伴侶列出任何條件。但當你對她們沒有興趣，又在其他私事公事上沒有太多交雜，那她們再荒唐的要求，都與我們無干，我們也能從別人的願望中被釋放出來。例如，一個人可能要求她的伴侶要細心體貼，但如果我們並不喜歡她，也自然沒有義務要滿足她的願望。但有時人總想討好所有人的喜歡，於是讓自己受制於種種期待之下。

有時會想，與其喜歡上一個人，但因為無法滿足她的要求而沉鬱，那不如一開就不要喜歡更加灑落。 

先做一個自己喜歡的人。如果別人也喜歡，我會很高興；如果不，我也從來沒有向別人有任何乞求。既然沒有所求，那關係就是對等的，別人也沒有資格評論什麼。

人生最難的是，喜歡的自己，和別人喜歡的自己，有時不盡相同。

男女

最近喜歡上用近期很火的clubhouse(CH)。其實很久以前就想試但因為現在還要invite才能加入，所以久久沒有機會。想起來一開始gmail也需要invite，但當年好像很快就找到朋友邀請，但今次幾經辛苦才能加入，不禁想自己是不是已經被時代遺棄.......

但這不是重點。話說上個星期是國際婦女節，於是 CH 上有不少談論女性權益的房間，當中也有談論到男女在工作方式或性格上的不同。於是也引起自己反思關於性別的問題。

我自己當然是如假包換的男生，但其實如果說日常相處的話，其實我是比較享受和女生談話。而在我的朋友中，最能夠和他們談深入話題的也多數是女生。我想這和異性相吸沒有太大關係，而是我覺得比較容易和女生談起正經和深入的話題。自己身邊的男性朋友，大多不太喜歡說話，又或者太過專注某一兩個範疇，例如足球財經等等，沒有相關的認識的話很難找到切入點。即使打開了話題，也常常流於很表面標準式的對答，很難有很深入的探討。自己其實算是個「包拗頸」的人，對於一些討論到爛掉的老話題，例如團契主日學那些明顯有標準答案的發問本身就很不感冒，所以常常故意找一些奇怪的角度去討論。但在男性友人中這些情況下能對上嘴型的並不多。當然不是完全沒有，但數目比較少就是了。

而女生可能因為同理心比較強，而且在女生圏子中總喜歡七嘴八舌的說話的闗係，的確和她們談話很多時會比較舒心，但當然她們對和我說話有什麼感覺我就不得而知了。有時只是想認認真真說下話，不是老是在搞笑或者重複一些老掉牙的梗。但不少男生好像覺得認真說話就是造作或者不帥氣的表現，總把真實的想法藏在心裏，表面只是在嘻嘻哈哈，要和這樣的人一直說話下去實在很累人。但女生我想很多天生就是更擅於表達自己，所而聊起上來也比較愉快。有時我也覺得在自己的性格中某部份具有強烈的女性特質，令人懷疑自己其實骨子裏是不是一個女人..... 

喜歡clubhouse的其中一個原因是它讓我認識到原來世上還有很多有想法，有主見的靈魂。聽著別人的分析和思考，自己彷彿也得到了養份。比起現在變得互相比較吹噓的fb, ig, CH可說是一塊淨土。

接力賽

 

我想人生有時就像馬拉松接力賽。

昨天的我跑完了一段路，然後交棒給今天的我。今天的我跑完這天的路程，也會交棒給明天的自己。

以前的我，無論跑得有多慢，其實都已經是辛辛苦苦地堅持過來了。我知道沿途上的艱辛，所以能明白奮鬥到現在實在不容易。

「辛苦你了！」懷著對過去自己的感激之情，緊握著遞過來的接力棒，轉身起步向前。

然後今天的我，也只需要努力跑完今天的路程。這是一場接力賽，深知道是沒有可能今天就跑到終點的。我要的做，只是不要辜負昨天我的托負， 然後為明天的我努力爭取更多的時間，盡量減少明天的負擔，不要將今天要做的事留到明天，讓未來的自己可以更輕鬆的起步。但我要專注的，就只是今天的路程。我不需要擔心明天的事，因為我信任明天的我，也會照樣奔跑下去。

懷著對過去的感激，未來的信任，然後在當下，一步一步的用力前蹬。

最後在某一個時刻，把棒交給明天的自己。

「拜托你了！請替我繼續跑下去！」

他點點頭，接過棒，猛地轉身邁步。

「放心，交給我」

 因為人生就是一場接力賽。

 

 

咖啡

 

我想自己是個堅強的人，所以
不需要過多的悲傷。
就一杯咖啡的份量剛好，
總可以不知不覺間喝完。

我想自己是個堅強的人，所以
也不需要過多的愛情。
就一杯咖啡的份量剛好，
隨時都能在上癮前戒斷。 

 

 

自由之價

自由，總是要付出代價的。

不只是說政治或人身的自由，而是更廣泛的，隨著自己的意願決定自己的生活，免於恐懼的自由。凡是我們有求於別人，我們就會失去某程度的自由。例去上班糊口，就要按著公司的方針和規距辦事。甚至參加朋友聯誼，我們也要小心留意圈子裏的互動和潛規則，盡量展現出自己友善有趣的一面。更不用說你若果喜歡了誰，想得到她的注意，就更加要投其所好，營造出美好的形像。

我們都不斷以自己的自由去做代價，去換取各式各樣其他渴望的事物。只要人不能徹底的自結自足，完全的自由是不可能的。但有時我們也得去衡量，付出了許多自由交換回來的事情究竟值不值得。如果自由的代價就是孤獨，又那個才是對我們更加重要。

最近開始對討好別人感到厭倦了。自己上半輩子好像一直都在討好別人，在意別人對自己的看法，努力做事想證明自己的價值。但在犠牲了自己，令別人滿意之後，那個的別人又是否真的值得我們如此的厚待呢? 我們所換取回來別人的肯定，是否能抵上一開始對自己價值的否定呢? 如果一定得否定自己去才能得到別人肯定的話，那還不如一開始就肯定自己否定別人硬塞的枷鎖好了，那不是更省功夫嗎?

所以如果只能討好一個人，那我不如討好我自己，因為也不覺得別人比自己好了很多。就算真有完美無瑕的人，那又與我何干呢? 我又不是要做上帝一樣的仲裁者，要把資源按著人的等級分配。反而說，正因為別人已經太過光華奪目了，所以我們更應該把時間心血放回自己身上。

自己上半輩子都在討好別人，下半輩子還是努力討好自己吧。

 

雪

 雪

不過是優柔寡斷的雨

既不敢結實成冰

又不甘淪落如水

十字架前的蒼蠅

那是一隻擋在潔白大十字架前面的蒼蝿
黑色的一點似乎在暗示著什麼破綻
牠圍著十架以緩慢不規則的姿態舞動
吟唱著詭異的附體儀式， 慢慢加速

然後點變成了線，生出了黑色帶刺的藤
蔓延，將十架纏裹，用力
勒緊，在窒息前的一剎突然
凝結，一切又倏地回復正常

那是一隻擋在潔白大十字架前面的蒼蝿
叫人礙眼的不敢靠近
平時牠只是無傷大雅的一點
但也有露出破綻的時候

 

打機

無可否認，我是一個喜歡打機的人。但若說到十分熱愛，卻又談不上。我就是那種有最新大作都會去玩下， 但打完主線後卻不會花幾百個小時把所有任務都解完的人。

雖然隨著年紀漸長，可以一起打機的人已經越來越少，但還是有兩三個偶爾會一起玩的朋友。雖然和朋友玩很開心，但有時也會有壓力。主要是因為那些朋友的空閒時間比較多，又或者對玩遊戲比較熱衷，所以進度都會比較快，等級也升得比較高。於是每每都有種要追趕他們的壓力，玩遊戲時反而不能按著自己的步伐和時間安排。

當然我也明白，要追進度，唯有投入時間多玩。但我有時是刻意拒絕這誘惑的，盡量不在約定一起玩的時間外投入更多。因為雖然喜歡玩遊戲，但我覺得它也不過是娛樂的一種。我也有其他的娛樂，或更願意投入時間的興趣。而且大部份遊戲，其實都只是純粹娛樂的活動，完成後除了kill time，其實得到的並不多，甚至跟看一套戲或劇集不同，後者有時還可以學到新的東西或產生反思。

而且有很多遊戲，完成主線後就是重複又重複的farming。花費大量的時間，去換取遊戲設計者幾行程式碼造出來的虛擬回報，也不太是我的菜。

人生還有太多想做想學的事。想再研究一下音樂，接觸多一點藝術，學習一下投資，了解更多的歷史文化等等，當然還有手頭上永遠做不完的各樣研究工作。

所以，雖然總是在拖隊友後腳，還是得忍忍，就老實地讓別人carry好了。

心軟

我想這裏可以寫些比較私密的事。

前天作夢，竟然夢見舊人。她對我笑，然後撒這樣那樣的嬌。醒來後第一個感受，倒不是懷緬什麼的。而是覺得如果她真這樣做，我應該又會心軟吧。

但唯獨今次不能心軟，不然只有陷入更大的不幸。

有時不喜歡自己是個容易心軟的人。

無可取替

 見友人談起一段關係中的價值和用處，也勾起我以前對這問題的一點反思。

 一個人會愛上另一個人，原因可以非常複雜。可以單純是因為對方漂亮英俊，這是生理層面的吸引。也可以是因為對方擁有一些自己喜歡的特質， 而產生知性上的傾慕。又或者是出於經濟上，生活上的種種方便，令到和對方一起感到很稱心如意。愛情發生的原因個個都不一樣，也沒有說那個比那個高尚。

但這些在對方身上發現的「價值」，有些是容易改變的，有些卻是比較長久的， 又有些是能被輕易替代的，也有些是難以取替的。

譬如說樣貌，就是容易改變，又或者說，一定會改變的。再美麗的臉孔也終有一日會衰老，那時單純由外表產生的價值也會跟著減少。但人的性格雖然也會有少許轉變，但成年後大致上都是固定的。這樣由性格產生的價值也會相對固定，甚至隨著年月的磨鍊，磷角會更加平滑。

而有些價值是容易被取代的，例如事業上的協助，或者家事的幫忙。在現代社會，只要肯花點錢，總可以找到替代的人。但也有難以取代的價值，例如親友愛人的關心體諒，在傷痛時的安慰，在艱難中的扶持等等，都是旁人一時三刻難以代替的。

或者有時我們在一段關係中，太著眼於旁枝末節，以致我們以為打理好家頭細務，安排好供養食宿，就完成了對一段關係的所有責任。但我們要的只是一個每月付清費用的客人嗎？ 還是樣樣安排妥當的工人? 不是說這些事情不要緊，但這些都是可以慢慢商量安排的。如果嫌家事太繁重，可以重新分配各自要做的事項。如果嫌家用不夠，也可以作出財務上的調動。但唯獨如果「愛」沒有了，一段關係的核心就會瓦解。傷心得不到安慰，難過得不到體諒，開心沒有一起笑的人，努力也沒有一起奮鬥的夥伴，愛人最重要最無可取替的作用消失了，那這段關係也再沒有意義了。因為如果你把花費在一段關係中的時間和金錢，用來買其它那些可以替代的價值，你一定會過得更好。一個妻子也可把用在照顧家庭的時間去全職工作，她的薪水一定要比每月的家用要高。一個丈夫也可以把一個月的家用拿去外饍，或者請家務助理，可能會得到更好的服務。但人從一段關係中真正想得到的，是情感上的支持，而這些再好的工作，再優秀的家務代行都無法代替。

唯獨愛是無可替代。

過河

從前有兩個人來到河邊，想著過河。河上沒有橋，只得涉水而行。

第一個人首先下了河，但水湍流太急，水也太深，他努力向前試了許久，但仍然沒有進展，還有幾次險些滑跌。

另一個還在岸邊的人兩手叉在胸前，看得不耐煩，叫嚷道「你為什麼這不濟呢?你放低重心，用力向前慢慢走不就可以了嗎? 不就是一條河。下水的時候沒有想清楚嗎? 既然下了水，就用力向前走呀」

另一個人在河裏再努力了一段時間，河水越前越深，下面也有碎石，很容易失足。他見情況不對，於是長歎一口氣，退了回來。

在岸上的人看到他回來，嘰笑他說：「還真是容易半途而廢的人呀。過河就要有足夠的心理準備呀。現在身濕透了，河又過不到。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嗎?」回來的人只瞪了岸上的人一眼，沒有搭理他就走了，打算到其他的地方再找過河的方法。

岸邊的人繼續叉著手，看著河，思忖著用那種姿勢過河才最是優雅。

犯錯的餘裕

自己早已不是十八廿二的年紀，但在工作生活中常常會遇到還在就學或剛出來工作的社會新鮮人。年輕人有衝勁，思想單純富有理想，性格比較耿直但待人接物還不是很成熟，做事的條理還有很多進步空間。有時看見他們的處事方法，也會稍為觸動我的神經。

但轉念又想，這又有什麼所謂呢，畢竟他們還年輕呀。年輕就是有犯錯的本錢，無論犯什麼錯，都只是個學習的過程而己。又沒有什麼一定要做出正確決定的壓力。所以比起像老海鮮般覺得一蟹不如一蟹，不如說我羨慕他們居多。可以隨意犯錯的餘裕，對已經工作了一段時間的人，實在太奢侈了。

想起來，或者我以往都過得太謹慎了。每個決定都小心翼翼避免犯錯，極力規避風險，到頭來可能反而因此錯過了許多機會。其實有些事情，無論你起初時如何小心謹慎，還是會犯錯。因為有些事你如果沒有經歷過整個過程， 你無論如何都無法預測各個選擇帶來的後果。所以如果想早日得到正確的答案，唯一方法只是盡快的多作嘗試，然後從失敗中學習。

之前跟朋友談起，中學時代最後悔的事情是什麼，我笑道後悔沒有多談戀愛。但其實真正後悔的是沒有多犯錯吧。在容許犯錯的年紀，本就應該多多犯錯吸取經驗。一直追求正確，也不見得就一定得到美好的結果。

呀，說得像個七八十歲行將就木的老頭一樣.....也許現在醒覺也為時未晚吧。

 

2020

 2020年，在世界，在香港，在自己，都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要說也不知從何說起。勉強只能記下關於自己的片言隻語。想了許多事情，但實在太多太雜亂，無暇慢慢梳理，所以都是一些零碎的感受和想法。

熟悉我的朋友或者知道，我搬了出來開始獨自的生活。對於一段關係為什麼會走到這一步，有時我也會反思，究竟自己是那裏做得不好，又或者是不夠盡力。但思考的結果，我撫心自問，自己實在已經盡力了。要忍耐的忍耐了許多年，要溝通的嘗試過很多遍，要努力的也已經努力到筋疲力盡。

如果要說是從那裏開始出錯，或者就只不過是一開始的時候選擇了錯誤的人，然後天真地以為感情事可以憑著持續努力解決。明明是性格，背景，興趣，價值觀都那麼不同的人，走在一起，又怎麼會有好的下場呢？一開始或者會被戀愛的新鮮感沖昏頭腦，但終有一日那些華美的包裝紙都會褪色崩壞，餘下的就只有那些赤裸裸互相傷害的刺。再美麗的愛情想像，都敵不過每天生活沖突的消磨。戀愛可以單純出於愛情，但婚姻卻到底是建基於生活。

「勉強沒有幸福」這句說到老掉牙的話，現在才明白實在有其道理。的確，如果你花盡力氣堅持下去，步步退讓，卑躬屈膝，實在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但你會覺得幸福嗎？然後有一天你突然發現，原來自己一個人還比兩個人快樂，一段關係只是餘下負價值，你不得不問自己，到底受這麼多的委屈，為的究竟是什麼？或者下定決心去斬斷這不幸的連鎖，才是對彼此都最好的選擇。

學懂去愛自己真的很重要。信了主至今都已經過了二十年。自少年時從教會聽到的都是捨己為人的道理，總是覺得要把自己壓得很卑微，克己順服才是好人。但現在我才發現，所謂的「捨己」，是要這個「己」有其價值才有意義的。如果你覺得自己不可愛，沒有價值，所以可以任意捨棄，那和捨棄一件垃圾又有何分別呢? 這樣的「捨己」行為又算得上什麼高尚的情操呢? 你必須要先意會到這個「己」是重要的，有價值的，然後再因為愛的緣故付出，那「捨己」才有意思。唯有當你愛自己，明白自己的價值，才能不卑不亢地面對別人，不會容讓別人任意的對待你，你才有可能得到真正的幸福。人面對賤賣的東西，亦只會以輕賤的態度回應。如果連你自己都不覺得自己值得被珍惜和尊重，又怎能寄望別人會如此對待你呢?

也許就是因為我以前如此輕視自己，才會和根本不適合自己的人在一起。然後以為毫無底線的忍耐包容，就是所謂的犠牲，但其實這不過是懦弱而已。再加上害怕衝突的性格， 又把問題一而再的拖延，以致它們一次比一次複雜。有些問題當下覺得難以解決，怎料忍耐拖延只是把問題累積得更加嚴重。早知道就當初下個了斷，長痛真的不如短痛。總好過之後無論如何決擇，都只會落得遍體鱗傷的下場。於是我決定了，無論如何糟糕的事，就讓今日的我痛快的承受好了。至少也要為明日的自己留下一個稍為輕省的未來。

２０２０年發生了很多事，也想了很多。此刻也不想再追究誰對誰錯，只是想趕快有個了斷，然後才能邁步踏前。